一阵密集而整齐的燧发枪齐射,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铅弹如同死亡的冰雹,泼洒向土司兵的藏身之处。木屑纷飞,石屑迸溅,惨叫声立刻响起。
土司兵们被打懵了。他们的猎弓有效射程不过数十步,而兴汉军的燧发枪在百步外仍有致命威胁。更可怕的是对方的纪律和组织。一轮齐射后,前排蹲下装弹,后排立刻上前射击,火力几乎不间断。
作为山地营,在福建剿匪怎么能没有一些狠活呢?
那能用人背上来的短炮,类似于臼炮,在迫击炮还没发明出来之前专门用来抛射特制的炸药包。
“嘭!”一声闷响,一个东西就被抛向了那个山堡,然后落入其中爆炸,顿时一股浓烟升腾,还有惨烈的哀嚎传来,因为炸药包里面塞了碎瓷片,炸不开石头,炸开人也行。
几发过去瞬间就老实了,兴汉军士兵当即冲了过去,偶尔有悍勇的土司兵嚎叫着冲下来试图近身肉搏,却总被阵型侧翼保护的山地营弩手或用精准的箭矢,或用装填了铁砂的短铳放倒,他们不是散乱的,孤立的冲,是一个个小队。
“进山跟他们打!”一个土司兵头目试图发挥己方山地灵活的优势,将兴汉军拖入山里。
然而,他们刚刚分散,就发现自己落入了更大的陷阱。早已提前穿插到位的兴汉军小分队,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和后方出现,用更猛烈的火力将他们切割、包围。
“撤!快撤!挡不住了!”短暂的接火后,土司兵的勇气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恐怖的伤亡面前迅速崩溃,残兵败将丢弃武器,狼狈不堪地向山林深处逃窜。隘口,瞬间易手。
阿山跟随着其中一支担任侧翼穿插任务的连队,他对这边太熟悉了,指引着队伍在看似无路的密林中快速穿行。他们的目标,是那个他生活了十六年、充满了痛苦记忆的寨子。
当这支兴汉军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寨门外时,寨墙上负责看守的几个狗腿子惊呆了。
“是……是阿山!他带着汉兵回来了!”
“放箭!快放箭!”
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射来,毫无威胁。兴汉军的排枪一次齐射,寨墙上就再也没人敢露头。
“我去叫门!”阿山站出来,对着寨子里用土话高声喊道:“寨子里的叔伯兄弟们!我是阿山!我回来了!兴汉军是来帮我们的!土司老爷的兵已经垮了!放下家伙,打开寨门,兴汉军分田,以后我们自己种粮自己吃,再也不用给土司当牛做马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寨子里回荡。许多熟悉他的部民透过门缝、窗隙,看着外面军容整齐的兴汉军,又看着活生生站在那里的阿山,想起他之前说的山下见闻,心思活络起来。
“别听他的!他是叛徒!”管事的几个心腹在寨子里声嘶力竭地叫嚣,试图弹压。
“咻!”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穿了其中一个叫得最凶的狗腿子的咽喉!
是阿山!他不知道从哪里爬了进来,手中的猎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这一箭,彻底击垮了寨内残存的抵抗意志。寨门被里面的部民缓缓打开。
阿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他目标明确,直奔管事的那间屋子。那管事挨了二十鞭,正趴在床上呻吟,看到破门而入、眼神冰冷的阿山,吓得魂飞魄散:“阿山你怎么…不,山爷…饶命…”
阿山没有废话,想起这么多年忍受的耻辱,想起母亲额头的伤,想起弟弟身上的淤青,他举起手中缴获的猎刀,狠狠劈下!
手起刀落,血光迸溅。积压已久的仇恨,在此刻终于宣泄。他亲手了结了这段恩怨,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兴隆土司府内,韦昌海接到前方隘口失守、汉军兵锋直指土司府的消息时,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兴汉军来得如此之快,打得如此之狠!
“废物!都是废物!其他几家呢?为什么还不来援!”他愤怒地咆哮,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他指望的九司联军还没苗头,在兴汉军的闪电战面前,成了一纸空谈。
“老爷,快走吧!汉军…汉军快到山下了!”管家连滚爬爬地进来报信。
韦昌海知道大势已去,在亲信护卫的簇拥下,仓皇从后山小路逃离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他回头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府邸,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兴汉军…还有那群蠢货…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然而兴汉军都是有预案的,他的逃亡路线,早已被熟悉地形的投诚部民和阿山这样的人提前告知了兴汉军。
一支精干的追击小队很快咬上了他们。在一处山林之中,韦昌海和他的亲卫被堵住了。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抵抗,护卫死伤殆尽,曾经不可一世的兴隆土司韦昌海,如同丧家之犬,被兴汉军士兵从藏身的石缝里拖了出来,捆得结结实实。
就在兴汉军猛攻兴隆司的同时,白山土司王浚时刻关注着战局。当他得知兴隆司在短短一天内就近乎全境陷落,韦昌海也被生擒的消息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快!快!把所有武器都收起来!打开寨门!”王浚再无半点犹豫,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白山司宣布支持兴汉军。
他甚至主动派出了向导跟兵丁,带领后续跟进的兴汉军部队,去“接收”邻近几个土司的地盘,那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而在安定司境内,局势却更加惨烈。最初反抗的部民们,凭借一时的血勇和仇恨,攻占了几处小寨。但当安定土司调动主力,组织起装备相对精良的家兵进行反扑时,缺乏组织和训练的乱民立刻陷入了苦战。
他们被分割、包围,退守到最后占据的山寨。土司兵架起了临时打造的简陋攻城梯,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入寨内,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寨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