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清军中蔓延。不知是谁先丢掉了武器,转身就跑。紧接着,兵败如山倒!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清兵,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着、推搡着,丢盔弃甲,向着城内四面八方溃逃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在城门争夺战的时候,那潜伏的人员汇聚起来,换上准备好的清兵号衣,然后成队朝着那泉州城的武库以及火药库快跑过去,口中大喊“传令!加强守备!”
只是等到冲进去之后却是突然暴起,将那看守火药库的清兵猝不及防,来不及关门就被全都干掉,火药库落入兴汉军之手。
其他几个关键地方也都出现了差不多的情况,林远山搅乱泉州,等的这么多天可不是白等的……
硝烟弥漫、血迹斑斑的德济门城楼上,照亮了那面缓缓升起的、白底红字的“兴汉”战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招展,宣告着这座千年古港,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从开战不到一个时辰那泉州城就被兴汉军打穿,但是完全控制还为时尚早,其后续的余波与清算,才刚刚开始。
林远山并没有急着出面,他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放下望远镜,沉声下令:
“传令,封锁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丁毅中率部肃清城内残敌,张世荣带你的人,再调一千给你,马上去控制城外那些地主士绅,谁要妄动杀无赦!
一营的立刻按照计划封锁道路,控制府衙、武库、火药库、银库!接管所有番商货栈及海关!实行军管,行动要快!”
“泉州地处要害,李廷钰在厦门尚有数万虎狼之师,王懿德在福州亦能拼凑数千旗绿。想要守住这里,就不能留下一点后患。”林远山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骨髓,“凡清妖官吏、旗籍、包衣奴、衙役、税卡恶吏…皆乃鞑虏鹰犬,吸吮民脂民膏,助纣为虐!一律处决,以绝后患!家产抄没充公!”
“是!”丁毅中很干脆抱拳应下,立刻去做事。
张世荣还想要说什么,但犹豫之后并没有说出来。
林远山当然注意到他的反应,知道他想要抓城内而不是负责城外,这倒不是因为因为城外油水少,而是张世荣跟旗人的血海深仇永世不忘。
当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你想要抓旗人,但这里没多少,福州有个满城,到时候留给你。”
“是!我绝对服从命令!”张世荣听着兴致立马就高了起来,赶紧跑去做事。
命令冷酷无情,却执行得高效精准。
德济门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味,在泉州城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破碎的城砖、丢弃的兵器、凝固发黑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清晨那场惨烈的夺门之战。幸存的百姓瑟缩在家中,门窗紧闭,只敢透过缝隙窥探外面地狱般的景象。
林远山没有一丝胜利后的懈怠。他甚至现在都还没进城,风险太大了,得彻底安定再说。
林远山底气是一营那一万多人,因为所有事情都已经事先安排好,所有人都知道拿下泉州城之后自己第一时间该做什么,所以效率高得吓人。
负责城内肃清的是丁毅中,他只管抓人,抓到就有人送出城外。
林远山占了城外不远处原本的清军营房,冰冷的目光扫过被反绑跪在堂下的府官、通判、守备等一众官吏及其家眷。
还有那些被如狼似虎的兴汉军士兵从各个角落搜捕出来的旗人、包衣、衙役、税吏。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哭嚎和求饶。
“谁想要活命的就说点有用的,不想说可以去死了。”
林远山丢下一句,摆了摆手,行刑者眼神漠然,动作迅捷,如同执行程序的机器。
架子推上来,当着他们的面抓人套绳子拉起来,痛苦的挣扎就在他们面前,一具具尸体被放下,堆放在衙前广场,如同无声的警告。
“我说!”
很快就有人受不了,说出了一些消息,至于有没有用就得看林远山的了,我说有用才行……
宵禁令以最严厉的方式颁布:日落之后,任何人不得上街,违令者格杀勿论!
全城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泉州府官的心腹师爷,城破时趁乱换上一身旧衣服逃掉,然后藏身于城内富商家里。惊魂甫定,他便怂恿富商:“钱老爷!兴汉逆匪立足未稳,城内人心惶惶!您乃泉州士绅领袖,若能联络几家大户,暗中串联,组织家丁护院,趁夜袭杀其巡逻小队,制造混乱,再派人潜出城向李军门求援!事成之后,您就是首功!知府之位,唾手可得!”
钱老爷被巨大的诱惑和恐惧冲昏了头脑,加上平素与师爷勾结甚深,一咬牙,竟真的派出心腹,试图联络其他几家大户。
但是外面现在到处都是兴汉军巡逻监控之下。人拿着信件刚走出钱府后门没多远就被截获。
林远山看着信件不由得发出大笑,本来都还没借口动那些大户,现在送上门来,当即吩咐下去,抄家,先抓来控制住。
当晚钱府大门被丁毅中亲自带兵用炮轰开!
轰隆!
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同门后的家丁,瞬间被狂暴的铁弹撕碎!火光中,丁毅中手持燧发手枪,一马当先冲入:“奉统帅令!钱家勾结清妖余孽,图谋叛乱!抄家!反抗者格杀勿论!”
钱府顿时鸡飞狗跳。钱老爷和师爷被从被窝里拖出来,面如死灰。看着如狼似虎的兴汉军士兵迅速控制各处,将金银细软、地契账簿装箱封存,钱老爷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师爷更是抖如筛糠,裤裆湿了一片。
钱家及其试图串联的几家大户,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家产尽数抄没,主要人物被控制。这场迅雷不及掩耳的镇压,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城内所有潜在反抗者的侥幸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