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担心何家兄妹,实际上你自己可以去看他们,我从来就没有禁止你们接触,放宽心。”林远山说着将那茶杯推了回去,“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安排做好分内的事情,有些事情不需要太过关心。”
说罢也就直接起身离开了这边,吴彩珠目光留在那杯茶上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猛然回头早已没有人影。
不知道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不自觉回忆刚才的对话。
看似在说洪秀全,实则借着洪秀全的事情表态自己不是那种人,同时也通过指出内斗这件事来提醒他。
看似没一句是说这件事,但全都说到了关键上。
而且无论是那情报能力,还是简单几句话就剖析出长毛内部存在的问题,所表现出的那种指点江山样子实在是让人敬佩不已。
“夫人,花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贴身丫鬟走了进来,带着疑惑:“可是那位大人怎么走了?”
“去把江水红的花船都停了,至于那些女人……”吴彩珠回过神来,“是我沙田会亏欠他们的,卖身契全都销毁,看谁想要离开就给一笔银子,这笔钱算内账由我来出。”
林远山当然喜欢女人,但吴彩珠这次可是拍到马腿上了。
你就算长得跟天仙一样都没用,林远山自己就能捏人,想要什么就能做一个出来,还会自己动,一天换一个都没有道德压力。
更重要就是安全,干净,他不允许自己冒一点风险,更懒得在这些事情上消耗精力。
林远山现在不想谈什么狗屁爱情,他就想要造反!
天空是刺目的白,一轮毒日悬在无垠的碧蓝之上,将海面烤得蒸腾起氤氲的热浪。空气粘稠而沉重,仿佛凝固的油脂,压得人喘不过气。
珠江口方向,隐约有沉闷的雷声滚动,如同大地深处压抑的咆哮,昭示着一场酝酿中的风暴,正与这片海域上悄然集结的磅礴力量遥相呼应。
林远山安排好广州的事情便回到了大澳这边,第一步就是召集了那些军官,实际上很多都是空缺,最高的几个把总也都是生化人,只有几个百户跟什长是普通人,也是前不久才被提拔上来的。
没办法,很多都是新兵,扫盲也才起步一两个月,打仗也没打过太多,有没有才能也看不出来。
林远山召集他们的原因很简单,给他们讲解现在的局势,以及组织发展的方向。
珠江口的控制只是第一步,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舞台。
而要东渡台湾,必须彻底扫清粤东沿海的障碍,确保后路无忧,同时肃清航道,为大军东进铺平道路。
同时也定下了这边的发展基调,主要是训练海军,维持秩序,跟广州的几人相互呼应。
可以说是偏防守的战略,所以留下来的很大一部分都是生化人组成的部队,至于普通人直接带走大部分。
“传令!整军,备战!”林远山的命令简洁有力。
他以缴获的清军主力舰船为骨架,迅速调集了十艘最为坚固、火力最强的红单船作为核心主力。
辅以二十艘缴获的快蟹、广艇作为机动力量,配备两千名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士兵。
出征在即。林远山并未立刻下令启航,而是将这两千将士,集结在大澳岛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骄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焦灼的期待。
“拿上来。”林远山沉声道。
人群中,疍家女阿娟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快步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她双手微微颤抖,眼中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这是她和许多基地的妇孺,在劳作间隙,一针一线缝制的。林远山亲手接过布包,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其展开!
“呼——!”一股强劲的海风适时卷过,瞬间将那面旗帜猎猎吹开!
那不是一面光鲜亮丽的锦旗。它由无数块粗粝、颜色不一的布片艰难缝合而成,针脚粗犷,仿佛承载着难以缝合的创伤。
布面上,深褐、暗红、黑紫的斑驳印记层层叠叠,那是难以洗净、早已不分敌我的凝固血污!在旗帜的正中央,用粗线绣着两个方正而充满力量的简体大字——“兴汉”!
“兄弟们!”林远山的声音如同滚雷,压过了呼啸的海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震动着他们的胸腔,“广东水师主力已灭!我们,无需再藏头露尾!”他从阿娟手里接过,然后高举着这面沉重无比的旗帜,让它迎着风,在刺目的阳光下完全舒展。
“看这旗!每一块布,都取自我们战死的兄弟姐妹身上!”他的声音带着沉痛,更带着烈火般的意志,“他们中,有并肩冲锋的战士,也有手无寸铁的妇孺……没有分别!因为他们就是你,就是我!是我们千千万万不愿再做奴隶的汉家儿女!”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污痕:“这些血……是敌人的?是我们自己的?早已分不清!但有一点无比清晰,他们在面对压迫,面对屠刀,他们未曾退缩半步!他们将最后一滴血,洒在了追寻理想与尊严的道路上!”
台下,一片死寂。
两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面百衲衣般、浸透血泪的旗帜。没有嘲笑它的简陋,没有嫌弃它的污秽。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席卷了所有人。
那旗帜仿佛有千钧之重,上面每一道褶皱,每一片血渍,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牺牲的惨烈与抗争的决绝。
一股滚烫的悲愤与同仇敌忾之气,在无声中凝聚、升腾!
“今日,我们在此立誓!”林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撕裂了压抑的空气,“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林远山明白洪名香死掉的时候就意味着自己变成房间里的大象——遮不住了。那就旗帜鲜明的表达出自己的纲领,只有这样大家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往哪个方向努力。
林远山喊了一句,剩下的也都跟着高喊,最后汇聚成两个字。
“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