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生之前的“炫耀”和林远山此刻的“揭露”完美契合!惠特尔的野心、冷酷、借刀杀人的全盘计划,在查顿脑中瞬间清晰!极致的恐惧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林…”查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狂怒,“你…救了我的命!惠特尔那个老毒蛇!他必须付出代价!”
林远山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慌乱模样:“查顿先生,惠特尔这次没得手,绝不会罢休!现在还是想办法逃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在那查顿身上,而是看向火炮轰鸣的码头。
查顿则是瞬间醍醐灌顶,他挣扎着站起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用力拍了拍林远山的肩膀:
“林!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胆量的人!今天的事,我查顿记下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昌兴行,我会照顾!现在,立刻安排船!我要回香港!我要让惠特尔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查顿被关押这么多天,养尊处优的身体其实多少有点不行了,又呛水,还是在林远山的搀扶下才接近的广州城。
只是此时广州城大戒严,进出的城门关闭大半,剩下的小门也有绿营看守检查,想要进去没这么简单。
查顿见到林远山停下顿时不解,他现在无比想要回到那舒适的洋房之中,他想念那柔软的天鹅绒大床。
“没看到吗?整个广州城都在戒严,像是在搜查什么。”林远山指向前面,神色凝重的解释道:“查顿先生,你现在是广州,不,是整个远东最危险的人。惠特尔如果知道你没死在那场爆炸里一定会派人追杀,现在我们根本就不能确定这些人里面到底有没有他的眼线,要小心点。”
“那我们该怎么办?”
“换条路,跟我来。”林远山带着查顿绕开了松散的绿营封锁,说实话绿营那点人手,根本就不可能封锁,更别提码头他们也进不去。
所以林远山带着人沿着江岸小路很快就在泥滩上发现了一艘“野生”的乌篷船,打量周围一眼,当即上去解开缆绳,顺便招呼查顿上去。
推船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早就等着的渔民npc冲出来呼喊:“你们在干什么?快把船还我!”
这吓得查顿尿都差点滋出来了,好在林远山快速推了出去,一边爬上船,被查顿慌忙的拉一把上去,最后一竿子捅出了,顺流而下甩开了那岸边呼喊的人。
这下林远山也装模作样的松了口气般跌坐甲板,但脸上却浮现笑意,“我们暂时安全了,只要上了码头,我多少还认识点人。”
得到安慰的查顿这才从刚才的慌张之中反应过来,“我还以为这艘船是你的呢。”
“哈哈哈!现在哪还顾得这些,等一会我再还回去,顺便给点报酬就好了。”
林远山深谙人性交往的吊桥效应,就是为了营造这种危机感,这才能让他更加信任自己。
果然此时脱离危险的查顿也不由得浮现出笑意,仿佛也想到了回去之后就能摆脱现在的狼狈。
没想到码头这边虽然恢复了不少商业,但照样有着不少巡查之人,林远山只好将人带到了码头附近的河涌小院。
“情况有点不太对,我去外面打听一下,你在这里别出去,除去我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如果是其他人敲门,别犹豫,直接跳进后面的河水逃走。”
林远山还在营造危机,给他上压力,查顿哪经历过这些,那样子吓得神情都恍惚,不由得看向后面紧挨的河涌,“你快点回来!”
“查顿先生放心,我林某人做生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你帮我我帮你,朋友到处都是。”
林远山出门,回去换上干净衣服,又转了一圈,吃了一些东西,这才慢悠悠回去。
查顿蜷缩在简陋房间的阴影里,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昔日养尊处优的少爷派头荡然无存,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恐惧。
窗外绿营搜捕乱党和暴民的喧嚣声,每一次锣响、每一次马蹄踏过石板路的声音,都让他浑身一颤。
等到林远山回来又是敲门又是喊话,这才让查顿开门,那紧张的样子根本掩饰不了。
林远山给他带来了干净的衣服,恐怕这个贵族子弟就没穿过如此低劣的衣服。
“我给你打包了一只烧鸡。”
查顿听到这个双眼都冒绿光,甚至就连恐惧都暂时压下,这几天可真是饿坏了,别说肉了,就算是菜粥之类的糊糊都没吃饱过。
所谓的文明人此时完全忘记了礼仪,粗暴的撕开荷叶就下手捧着啃了起来,不知道还以为是丧尸呢。
林远山倒是趁机给他简单说明了外面发生的情况,当然包括模糊的,以商人视角描述的一场动乱,以及那关于怡和新的丑闻。
“不关我事,你是知道的,我被关了起来!”查顿再傻也明白这玩意极度损害怡和的名声,挑起外交事件,顿时惊呼:“你是说他故意的?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林远山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一条缝隙,指着外面,“看看这戒严的广州城,官府焦头烂额,正是惠特尔最想要的混乱。他借着这场暴乱,早已开始清洗你在广州和香港留下的亲信和势力。
现在,整个怡和广州分行,恐怕都换上了伯克和他自己的人。至于香港总部?惠特尔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你想想,你现在回去,能见到谁?谁会信你?恐怕还没踏进怡和大楼,一颗子弹或者一杯毒酒就等着你了。”
查顿的脸色由红转青,冷汗涔涔而下。林远山描述的景象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手里的烧鸡都没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