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江水红从香山县带走了十个女孩。”
“三月初七,马三在狮子洋勾结人贩运送苦工一百七十……”
对着账本一句句念了出来,从这里就能感受到吴彩珠对此早有准备,收集了这么多情报,只不过今天才有机会用到而已。
“上一年二月初二……”说到这里吴彩珠怒气再也忍不住,紧接着话锋一转,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出卖当家的行程,跟四脚蟹设局暗杀当家的?”
这话一说那些被一连串罪名轰炸得有些麻木的众人顿时惊醒,没想到再次提起这件事,都不由得看向被捆绑的马三。
“你这贱人!我与大哥情同手足,怎么会出卖他?分明是是你勾引四脚蟹害了大哥,现在反倒扣在我头上。”
“哼!我就知道你不认。”吴彩珠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人畏畏缩缩就被带了上来,就是之前林远山用来揭露四脚蟹镇龙脉之事的工具人,现在被再用一次。
“他是谁你们都应该认识吧。”
都是老对手了,马三怎么认不出那人就是四脚蟹身边的人,顿感不妙,而其他人也都意识到了什么。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吴彩珠一声令下,为了活命的工具人只得将马三跟四脚蟹勾结的事情说了出来,何家老大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几次埋伏还有劫船都得到了明确的消息,而这个内奸就指向了马三。
“我知道你还不甘心,你能在我身边安插人,难道我就不能在你身边安插吗?”吴彩珠歪嘴一笑继续招手。
在他说话之际又是一人被带了上来,正是刚才被林远山俘虏的马三亲信,这下场面就更加好看了。
“你个扑街冚家铲!”那人没说两句马三突然暴起想要冲过去,但是被人绊了一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在地滚落,本来还很严肃的气氛顿时响起欢快的笑声。
那人还被吓了一下,但也意识到马三已经彻底倒了就更加没有压力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些内容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你们说说怎么办?”
吴彩珠末尾环顾一周,看着那些人,但却没有几个敢正面对上,不免有些心虚,他们虽然没有这么离谱,但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我沙田会坏就坏在这些人手里,必须家法处置!”
何文涛终于是找到了机会开口,其他人见有人出头也都反应过来一般附和起来,这就是站队。
但是马三却慌了,按照自己这种情况,死都是一种奢求了,一改刚才的狂妄,从地上翻起跪下求饶:“珠姐你大人有大量……”
“切!你还是个男人吗?你难道还会觉得他会放过你吗?”江水红倒是很坦然,甚至看不惯马三的软弱骂了一声。
这个反应给吴彩珠气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做了这些就应该有这个准备,不过一死而已。”江水红毫不客气顶了上去,“如果不是马三那个废物不听我的早点做掉你,现在输的未必就是我!”
“珠姐你都看到了,都是这个贱人逼我的,我一直都……”
“我呸!”江水红愿赌服输,但却怎么都看不顺眼马三,当即叫骂起来:“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废材?为了拿钱舔我脚趾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逼的你?”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一个个脸上显露出几分好奇之意,明显是想要看到爆出更多猛料。
但吴彩珠却不能就这样放任事态发展,毕竟这种丑事说出去丢脸的可是沙田会,只得赶紧招呼:“来人,家法处置!”
吴彩珠很快海龙王的神像前插了三柱香,香烟渺渺飘上阁楼凝聚不散,能听到他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今日请龙神……”
神龛下被撒上碎瓷片,两人直接被押了上来,任凭如何挣扎还是被强行按倒,跪下瞬间膝骨嵌入碎瓷堆,惨烈的哀嚎也随之传出。
吴彩珠又上前宣读了两者的罪名,龙王狰狞的脸孔从飘起的烟气后歪斜露出,冷漠注视着这一幕。
“来人,喂龙王!”
最后讲完呼唤一声,便有人抬来两个竹篾编的笼架,将两个塞了进去,抬出外面,绑上铁链一点点放下。
众人走出外面,看着那笼子逐渐沉入珠江,任凭怎么挣扎求饶到叫骂,最后都被淹没在江水中。
大家也都明白船会一直拖着笼子,鱼虾蟹会钻入其中吃掉血肉,等到下一次拉上来可就是只剩下白骨了。
这种刑罚已经很久没用过了,现在一出手就镇住了那些中层,等他们回去知道老二老三的全被清洗,恐怕会更加害怕。
吴彩珠正好趁机宣布沙田会业务调整,将几个老东西踢出去一点面子都不给,现在才算是真正掌握沙田会。
大刀阔斧的改变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反对,一个个表忠心,之前难以推行,根本执行不下去的命令无比流畅。
而相隔一个屏风的房间内,林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而陪同的两人正是何家兄妹,一起围坐在酸枝镶螺钿大理石面三足圆桌。
“林大哥喝茶。”何水莲斟茶递水,那模样却不似一般少女的青涩害羞,反而颇为健谈。
“林哥这玩意真是好东西,那马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何文涛手中摩挲着那左轮显得有些不舍,那是林远山借给他玩的,甚至都没有装弹。
“那是当然,这种枪装填好之后能打六发,射程不远但是火力猛,清廷为了打压我们现在火器跟外面全面落后。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害怕,你弓马练一辈子一颗子弹就能轻易杀死,那他们还怎么骑在我们头上?
四脚蟹你们应该知道吧?百来人被我布置埋伏,一轮枪就干掉了一半,马三船队趁机偷袭,拿着刀叉还没靠近,两轮枪响直接投降……”
林远山收过他手里的枪,谈起来什么都敢说,毫不掩饰自己对带清的厌恶。
“我们也有一些澳门走私的火枪,但怎么也打不过四脚蟹。”
“二哥说得对,那四脚蟹跟马三两者都是这白鹅潭的大势力,但在林大哥手里却轻易被打败。”何水莲的声音跟银铃碰撞甚至都分不清的清脆。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为何而战,天天在内斗,力量都被消耗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