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点,篮网的夺冠游行准时从巴克莱中心西侧开始,篮网的球员们站在车里,总冠军奖杯放在车体中部,在纽约骑警的带领下,缓缓启程。
街道两旁挤满了激动的篮网球迷,他们举着“冠军”的牌子,朝敞篷大巴抛洒彩色纸屑。此时距离总决赛第五场结束刚过去48个小时,人们还没有从夺冠的兴奋中平静下来。这是篮网历史上第一座总冠军奖杯,他们成为继圣安东尼奥马刺队后,第二支夺得NBA总冠军的前ABA球队。
敞篷大巴沿着弗拉特布什大道慢慢向北开,到了富尔顿步行街暂时停下,这是冠军游行的第一个球迷互动点,球员们下车和疯狂的篮网球迷握手、签名甚至拥抱。
李维抬头看了看天,心想真他妈的晒啊,今天阳光怎么这么好,平日里布鲁克林都阴沉沉的。
跟随着队友下车,他能听到很多人在大喊“维克托!我爱你维克托!留下!维克托!”
疯狂的尖叫和欢呼是这次夺冠游行的开胃菜,总决赛结束后,李维和队友开始了狂欢。虽然赛前他的愿望是好好睡一觉,但夺冠后的兴奋让人难以入眠。登哥非常豪爽地请所有人到夜店开瓶,费用由他买单。
整夜的欢愉,球员们尽情释放压力。一切都结束后,李维以为回到家能好好睡一觉,结果家里人又拉着他一通庆祝。整个法拉盛都为篮网和李维的夺冠彻夜难眠,华人终于有新的体育英雄了,李维成了法拉盛之王。
李维撑不住了,金美媛送李维回曼哈顿,又碰上了真理子。这一次两人没有发生冲突,在酒精和冠军兴奋的作用下,令李维无法拒绝的三人游上演。这一下真的把李维榨得干干净净,干得不能再干了。
就在李维准备好好睡一觉时,没睡多久,就被拉到了总冠军游行庆典的现场。所有人一大早在巴克莱中心集合,登上大巴出发,最终目的地是布鲁克林大桥公园广场。
李维戴着口罩打了个哈欠,阳光太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可又不能闭上睡觉。即便如此,他还是非常敬业,尽量给每个球迷签名,合影,比耶,这是篮球运动员的工作内容之一。
球打得再好,没有球迷的欣赏,什么都不是,这点在不同联赛混迹多年的李维深有感触。
一些海外小联赛支撑下去全靠那点门票收入和广告赞助,还有赌博资金。每个来现场看球的都是衣食父母,不像国内某些有大企业拨款和国家支持的篮球联赛,不把球迷当人看,觉得我打球好你来看理所应当,反正我工资不靠你发。
一边签名合影,一边不断有球迷让李维“留下来”。
整个常规赛到季后赛,李维的作用有目共睹,他是本赛季最大的奇迹和黑马。
在篮网拿下总冠军后,多家媒体就发文,做专题报道,论功行赏,不管在哪个媒体的排名中,李维的贡献都是前三。而不论在哪份薪资表里,李维的工资都是倒数第一。
ESPN将李维的功劳排在了第一位,专门设置一个版面,罗列李维在季后赛的出色表现,对篮网的重要贡献。不用说,这是斯科特-米切尔的手笔,在吹捧李维这块他不遗余力。
但李维的表现越是出色,越是重要,他越没办法留在篮网。工资帽制度存在的意义就是这样,不让超级球队轻易诞生,一旦年轻球员冒头能多拿钱,一定会选择去别的球队。
球迷的愿望是朴素的,他们不管什么工资帽不工资帽,只想李维能留下,和三巨头一起创造王朝,拿下更多冠军。
对球迷的美好愿望,李维只能报以善意的微笑,他不能做任何承诺。篮网方面已经开始和罗平进行象征性的洽谈,说是象征性,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篮网给不起,其他球队一定会匹配篮网的报价。
离开富尔顿步行街,球员们上车继续前进,途经布鲁克林市政厅广场,市政官员们站在门口朝着车队挥手致意,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将冠军游行的盛大画面实时转播到电视台。
论排场,老美搞起大型庆典来一点不输其他国家,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看NBA的机位调度和镜头摄制就知道,电影级别的。
中午1点左右,车队抵达终点布鲁克林大桥公园广场,这里搭建了临时高台,篮网所有人成员都来到台上。球队重要成员要进行演讲,老板蔡崇信穿着黑色T恤,做了一个很酷的打扮。
按照蔡崇信的意思,原本要搞一个摇滚演唱会的,由老蔡、纳什、哈登、欧文、李维等人组成,和当年阿里的退休仪式一样,震撼眼球。
不过时间太紧,球员们太疲惫,黑人球员对摇滚兴趣不大,他们更愿意唱RAP,摇滚庆祝暂且搁置,蔡崇信希望下次夺冠的庆典,能更加有趣。
讲话时,蔡崇信没有抢戏,简单说了几句,把话筒让给了主教练史蒂夫-纳什、凯文-杜兰特、欧文还有哈登等人。纳什喊出了口号,“再来一次!”场下一片欢腾。
杜兰特和欧文都拿到过冠军,相对淡定,登哥明显情绪激动,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登哥确实是性情中人,并且这个冠军他已经等了很久,拿到冠军后,已生涯无憾。
“来布鲁克林的这个赛季,我必须要感谢一个人,我们全队都要感谢的一个人,那就是维克托!维克托,你来说几句,维克托!”
哈登把话筒给到李维,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李维的人气可见一斑,下面又响起了“留下来”的声音。
李维拿着话筒站到台上,不远处能看到宏伟的布鲁克林大桥。这个赛季他一直开车跨越这座标志性的砖石建筑,往返于曼哈顿和巴克莱中心。
不知为什么,李维想起了电影《美国往事》,片中小多米尼克正是在布鲁克林大桥下,被霸哥一枪打死。临死前他倒在主角面条的怀里,说“I slip(我滑倒了)”,愤怒的面条用刀干掉了霸哥,从此人生的命运出现了重大转折。
灿烂的阳光照到李维的脸上,晃得他眼睛疼,从座位上站起来的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在一阵惊呼声中,他摔倒在了地上。队友和安保人员纷纷上前查看,李维嘴里喃喃说道:“I…s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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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识重新回到脑子里,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慢慢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李维抓了抓脑袋,觉得神清气爽。
“这一觉睡的真爽啊,早知道不该熬那么久的,还好没把自己给熬死……这是哪儿?黑咕隆咚…卧槽,我不会又穿越了吧!篮球副本完成了?!”
李维一惊,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他意识到应该在医院单间。借助微弱的光,能看到一些医疗仪器,白色的帷幕。
在靠近床的椅子上,一个女人坐着撑着下巴睡着了。
“妈?妈!”李维叫了两声,陈丽华惊醒,见李维醒了,急道:“儿子你醒了?你吓死妈了,吓死妈了。”
陈丽华抓住李维的手直掉眼泪,李维道:“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我睡多久了?”
“都快一天一夜了,你太累了。饿了吧?我让护士给你送吃的。”
李维点头,在庆典上他疲劳过度外加熬夜不睡觉,站起来后脑缺血,晕了过去。后被送到医院经过检查,好在并无大碍,只是需要睡觉休息。
医院执行严格的管理,每个病房只能留一个照料人,陈丽华听闻消息赶来,由她留下来照顾儿子。
“外面消息炸了吧,因为我晕倒的事。”
“不重要,你好好的就行。”
“让你担心了,拿了冠军太兴奋,两天没睡觉了。”
陈丽华对着李维一通埋怨和教育,原本看到陈丽华的眼泪还有些感动的李维,很快烦躁起来。这是曾经李维很受不了的一点,遇到麻烦,父母第一时间埋怨,推责任,分锅,而不是帮着一起善后,善后完了再总结。
“妈,重要的不是批评我不睡觉,你现在得让我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晕倒后,布鲁克林市政出动了直升机把你送到医院的。你晕倒这事,马上上了头条新闻,到处都是报道。有人说你被枪击了,在夺冠游行上被打死,当时真把我给吓死了。”
“后面,罗平,还有篮网的什么发言人,出面辟谣了,说你只是太过疲劳晕倒,身体没事。很多记者现在还在外面等着你呢,你现在怎么说,叫那啥‘焦点人物’!能上焦点访谈的那种。”
“行了我知道了,什么焦点访谈,美国哪有那玩意儿。”
“怎么没有?那个啥《60分》不就是焦点访谈!你爸还经常看呢。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都有,我当时说了,咱就辟个谣,其他啥都不用说。等你醒过来,接受一下采访就什么都好了。法拉盛有帮崽子,就想着抹黑你呢,可不能给他们把柄!”
因为李维坚决和某些群体划清界限,随着他成就越来越大,明里暗里反对他,嘲讽他的人在增加。虽然这群人只占很小一部分,但他们在网络上嗓门很大,常造成一种舆论声浪的感觉。
可在现实中,李维在法拉盛受欢迎程度根本不是几句谣言、诋毁可以抵消的。
“你放心吧,只要你好好的,那些虫鸣鸟叫的玩意,根本就没用!”
陈丽华这么一说,李维心情好了很多。这一年,李维的父母也在改变。儿子成为明星后,他们并没有鸡犬升天,借着儿子的名头到处敛财,四处惹祸。反而很有自知之明,低调处事,处处维护李维,小心不踩坑。
尤其陈丽华,本就是精明强干的女人,过去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儿子成名,经济宽松了,她性情中稳重有决断的一面逐渐显露出来。说白了,任何人都需要一个机会,需要一个环境,有太多能人被环境所埋没。
护士送了吃的进来,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李维大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