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晃,二人来到一处城市角落的快餐店。
快餐店内人声嘈杂,长相粗犷的鱼人们咯咯地大笑,满嘴跑火车。店内的设施很陈旧,老式工业风的电视播放着新闻。
红发青年毫无形象地伸手抓起炸得滋滋冒油的齿鱇鱼,也不顾其还在微微颤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望着周围油滋滋的场景,许小柚紧皱眉头。这谈话的地点,未免也太......接地气了。
转念一想,她都能在垃圾场里住下来,这倒也没什么。
“吃吗?”
艾弗玫将一条炸得酥脆、活蹦乱跳的炸鱼递了过来。
“还是先谈正事吧?”
许小柚说着,瞥了一眼窗外。
喧嚣的城市安静了下来,人们都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午后的日光照在建筑斑驳的锈痕上,格外地刺眼。
“先陈述一下我的身份。”许小柚说。
“我是一名职业演员,我可以模仿一个人到近乎神迹的地步。”
“其实我不会蛊惑人心,可我能模仿我见过的一名媚娃。”
“我也能模仿一名武道宗师,亦或模仿一名雇佣兵的杀人技巧。”
“而我现在在模仿的就是暗金蔷薇,也就是那位秘书长。”
“为此,我需要了解更多与她有关的事情。只需要告诉我她的一些传闻,与这些年的事迹,我就能从一些细节,将她侧写出来。”
“近乎神迹?”
艾弗玫挑挑眉。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自吹自擂。试着模仿一下我试试?”
许小柚没说话。
片刻后,她站了起来。
除去青年外,无人投来目光。
许小柚轻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片刻后,她睁开眼,气质陡然一变。
只见她抱胸倚在门框上,眼神平淡,像突然间变了个人。
“是的,我们是黎明的守望者,为了在所有人内心种下一颗种子,名为‘黎明’的光种而前行。”
艾弗玫起初不以为然,可很快,他便慢慢睁大了眼。
他竟真的在少女的身上幻视出了自己的轮廓,无论是谈吐方式亦或是气质,他都看见了‘自我’,只不过,不是现在这个自我。
他想到了自己的过往,烛火跃动的书房中,自我的身影仿佛与金发少女重叠。
“所以那些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呢?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浪费了吗?”
“我们要做的不是拯救,而是给他们选择的权利。”
“停。”艾弗玫的呼吸变得急促了,“我开始好奇了,你究竟了解我到什么地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为了隐藏,他用一身街头青年的痞气包装了自己多年。可这名自称演员的金发少女,仅是见面,便将他皮囊下更深层次的一面解剖了出来。
像用一把手术刀,精确地割开了他的肌肤,剖出了那个蜷缩着的他......
许小柚笑而不语。
她只是模仿出了她记忆里的那个艾弗玫,在那个奥林匹斯山的夜晚。
无论世界线如何更改,她熟知的人,最深层次的性格都未曾改变。
艾弗玫扶额坐下。
短短的几分钟,确实是给他的世界观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一名职业演员,竟然真的能将一个人模仿到这种程度。他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媒体的夸大其词。
“你觉得我像那位秘书长吗?”许小柚说。
艾弗玫思考片刻:“像,但又不像。”
这个回答出乎了许小柚的意料。
“哪里不像?”
“你可比她有人情味多了。”
“了解过她干的事情,你就应该知道,那家伙就是一台偏执而冷血的机器。”
“讲实话,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
“可和你说说她的事迹,没问题。这方面我知道的比常人多,你算是找对了人。”
说着,艾弗玫开始了陈述。
“黄金时代的初期,人们都以为,这是一个充满光明与希望的时代。曾几何时,孩子们曾真的认为,他们出生在了最好的时代。科技、文化、经济高速发展,世间再无战争与争斗。”
“和平先进将是这个时代的代名词。”
“人们将携手,一同迈向一个崭新的未来。”
“可我们都错了。”
“在解决南方世界的军团残余势力后,那位秘书长便推出了世界种族大融合的政策,这便是她疯狂的伊始。”
“种族大融合?”许小柚挑眉。
“她认为的,一切的争斗,都是民族之间的冲突带来的。至于利益、信仰,这些都是衍生的产物。”
“想要文明快速进步到下一个阶段,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壁垒必须被立刻打破。泛人类文明应该形成意识共同体,彻底连接在一起。”
“这听上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许小柚说。
“实际上,也确实不可能。”艾弗玫说,“天环人生来高贵,鱼人生来卑劣,要让一代人摈弃无数代人积累下来的偏见......”
“比起抱怨,还是和你说说她具体做了什么。”
“她取消了民族的概念。”
“或者说,她将所有人,笼统归类于了世界政府的公民。不服从政策的她并没有暴力处理,而是将那些人归类为了亚人,在各种政策上做特殊处理。”
“这样。”艾弗玫比了个二,“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两个民族。一个是世界公民,一个是亚人。”
“往简单的去说,世界公民可以自由地出入公共区域,而亚人只能在规定的区域行动,实施宵禁,限制出行,禁止他们购买奢侈品等等。”
“她很清楚,民族之间的隔阂,很大一部分程度来自于骨子里的优越,而这种优越的来源,是人性。”
“所以,她在各种宣传上中强调了‘公民’的优越,亚人的低劣,让亚人在日常生活处处受制,受到歧视。更多公民有了一个发泄口。”艾弗玫说。
“而那些不堪受辱的亚人们,要么通过贡献成为荣誉亚人,要么......”艾弗玫故作停顿,“死去。”
“冲突没有解决。只是从无数个民族的冲突,转变为了公民与亚人的壁垒......”许小柚呢喃。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艾弗玫耸肩。
“其二,她用新教教义逐步取缔旧世界的宗教思想,淡化对‘神’的崇拜,转移到人本身上,强调了人的能力。”
“其三,为了保证地区与地区在经济与文化上紧密联系在一起,她同样做了许多手段。比如以亚欧斯生命航线为纽带,强制地区与地区建立贸易联系。人口迁移,强制不同的民族融合,各种岗位调配等等。”
“也许今天,你还是某个大公司的一位技术岗位精英,明天就被调到了鸟不拉屎的荒石高原,与妻儿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