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焦灼漫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士兵们紧绷神经,空气弥漫起硝烟与火药味。他们清楚,一旦在这个时候再有任何的擦枪走火,局部冲突便会上升至双方交火,到时候无论是他们还是两个军区之间都难以收场。
赤樗椿的状态糟糕到极点,伤势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意识无限逼近昏厥与崩溃的分界线。
她的脸部肌肤慢慢变白,白得近乎透明,散发微弱荧光,身上生长出一层茧状的白丝,将身体表面覆盖,眼眸微阖着,生命特征全部降低到最低点,进入某种类似于休眠的状态。
此刻的她像一面布满细碎裂痕的镜子,生命俨然已来到破碎的边缘。
对峙一直持续到朝阳升起,时间一晃又过去几个小时。
比起说是魇城军区在和蜃城军区之间的对峙,这更是两位家主之间的对峙,负责统合魇城军区的魇城指挥司令与赤樗家主兼赤樗军部总司令之间的对峙。
赤樗秋不止代表自己,同样代表着以赤樗家为首与军部高层的利益集团,他的一举一动同样受到背后集团的关注与掣肘。
“赤樗秋,你妹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雪鸫蓟冷声,“你最好在事后可以给我一个交代。”
赤樗秋眸光不动地关注实时的画面,见到少女那张透明脆弱的脸时,他微微抿嘴,神色如常。
“你究竟还在等什么,明明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让小椿她脱离危险。”
赤樗秋不语。
“简直是胡闹。”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动静,几名卫兵拦不住老者;老人昔日平和的脸上动了少许的怒色,从那身元帅军装上散发的威严让卫兵们退到一边,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你以为这还是城外吗,和黑道之间的小打小闹那样?”
听闻熟悉的语气,赤樗秋眸光定下,抿起的嘴唇变得缓和。
“老师。”见到是老人,他神情恭敬地来到老人身前低头。
“咳咳。”
由于情绪激动,老者气还没捋直,开始咳嗽起来,打发走房间里的卫兵,威严的气势有所减缓,透出几分虚弱。
“您的身体?”
“无碍。”
老人挥挥手,背挺得笔直,军装衬托出他那高大的身体,蓄着浓密的短须,沧老的面容反倒让他看上去更加的坚毅。
老人是前任赤樗军部总司令,现任赤樗陆军元帅,赤樗秋给足对方尊重,并不只是因为老者是自己的老师,更是因为对方在战场上赤樗天做出的贡献。
“情况我都知道了。”
“那老师......”
“你对此有什么想法?”老人看向赤樗秋问。
“家妹犯了错,自当要承担责任,更何况那是在战场,倘若她真的失去行为的控制能力。”
“别和我说这些官面话,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听你的想法。”
赤樗秋张张嘴,说不出话,片刻后他打定主意,缓缓地开口:
“如果非必要不可,小椿她可以死在这。”
听着赤樗秋近乎无情的话语,老人点点头。
“她的事情对你的影响会很大,本来军部内部对你就有诸多不满,再加上辛迪加这类不稳定的因素,他们极有可能借此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