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樗椿在理智决堤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横扫出手里的镰刃,逼退所有上前试图控制住她的士兵,双手一抓,竟硬生生将一辆坦克抓起,抛向远处,在轰地一声爆炸里沦为废铁。
虫群纷纷包围过来,将她护在最中间,驱逐、噬咬着靠近来的士兵,以肉身为少女抵挡炮弹的轰炸与重火力的宣泄。
“别靠近......我!”
赤樗椿如囚笼的困兽,哑着嗓子嘶吼,她已经再感应不到附近辛迪加的存在,也许是她杀死了所有的辛迪加,无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高级的军官,甚至是校级以上的指挥层。
也许察觉到危险的他们早已离开这片战场,她已经做完了她能做的一切,接下来该轮到她的审判了。
“快做出裁断吧,家主阁下。”罗塞塔的精锐催促。
雪鸫蓟没有回应,她脱下那身风衣,无视身旁人员的阻拦,径直地穿过封锁区,来到赤樗椿的面前,起初感应到她的气息少女表现得极度抗拒,不断粗吼地挥动镰刃警告,像担心被家主责备的孩子,可在那熟悉的气味接近了她,赤樗椿的气息渐渐变得不再狂躁。
庞大的身躯缓缓地跪倒在地,她垂着头,昔日那张素净的面容早已为火尘蒙蔽,长发划落下来,划过她的面庞,再落到颊边,黯然的眸子轻抬,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做得怎么样?”
“我把那些家伙都杀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至少魇城军区是这样。”
驻守在魇城的军队包围了她们,雪鸫蓟望向赤樗椿称得上是怪物的形体,她缓缓地伸出手,抚摸起那张为尘火蒙蔽的脸庞,后者眼眸微垂。
“对不起,我好像全都搞砸了。”
“动手吧,大家都看着呢,不要让我的哥哥太难看,他肩膀上的压力已经很重了吧。”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装什么豁达。”雪鸫蓟冷声。
赤樗椿怔怔抬眸,雨丝划过女人那张清丽坚毅的面庞,从鼻梁再滑落到嘴畔,对方静默地看着自己,在谈及虫族时,女人总是表现得很厌恶,可在审视如今她这副扭曲的虫躯,雪鸫蓟却表现得很平静。
“搞得好像嘴上说不怕死,自己就真的不怕死了一样,你的兄长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受牵连,你也别想轻易地逃脱审判,无论是违抗军令,还是你这副失控后的姿态,都需要给外界一个交代,你要做好受到严酷处分的准备。”
“可那都是后面的事情,说自己不想死,然后和我回去吧。”
女人的身后便是千军万马,漆黑的炮孔齐齐对准这里,她从怀里摸出一枚代表荣誉的勋章,像早就为少女准备好的。
“赤樗秋曾将这枚勋章交给我,我本没想过将这枚勋章交给你,可至少今晚,你配得上这枚勋章。”
这些话无疑戳中少女内心最软弱的弦,她鼻尖酸楚,不由自主地流出泪,先是轻呦,没多久便开始哽咽,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我不想死......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疼,我好怕死。”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雪姐姐,你批评我也好,罚我也好,你别让他们动手好不好,我还有很多游戏没玩,还想回去和大家再见,可我不想让我的哥哥那么难堪。”
“瞎说什么。”
雪鸫蓟不知是该严肃还是笑,可看见清醒过来的少女,她的神色缓和不少。说到底,即便经历过磨砺和战火的洗礼,对方还不过只是个未脱稚气的孩子,若非世道,这个年纪的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战场。
“如果你后续出了什么问题,我的判断脱不开干系,同样会因为你的问题受到严厉处分,给我严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