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传来哀嚎,一身正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掐着手腕上的表,心里面计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撞开,满脸是血的雪鸫明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紧捂着自己的眼眶,一边用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世界,一边慌不择路地向前方跑去。
大脑在颤抖,雪鸫明疯了,剧烈的疼痛与恐惧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他无法从梦中醒来,为什么这样他都无法立即死去!
“请问,您是落下了东西吗?”
他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本能驱使着他往离男人远的方向跑去。
在他的世界里,那位一身正装的男人仿佛变成了魔鬼,黑暗不断地笼罩过来,男人的问询声则如同附骨之蛆,追逐他的脚步。
“请问,您是否落下了什么东西?”
“不要问了,不要问了!”雪鸫明双目赤红地大吼。“闭嘴!!”
为什么那个该死的家伙要不停地问那个该死的问题!?
这一定是场梦,这一定是场梦,他必须要从梦里醒来,不管用什么方式。
如果只有死亡才能让自己立刻死去的话,怎么样才能死?
雪鸫明脑海里浮现一件事物的轮廓。
用枪,对了,只要用枪对着自己开一枪,不管怎么样都会死去的!
他的座位下方有枪,那是极星会的人为他准备的,本以为他不会用上,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帮上忙。
同即将溺死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雪鸫明挣扎地挥着手,向着前方游去,身后的黑暗里伸出无数双手,往他的方向抓来,两排的乘客像哑剧里沉默的观众,静静观赏着一出审判,对男人的这副惨像不闻不问,他也没察觉到着异样,只是自顾自地逃窜、逃窜。
几十米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而遥远,在他终于来到座位前时,却发现有名乘客不知何时占据他的座位。
“起来,这是我的位置!”雪鸫明的目光死死聚焦在座位下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缝隙里摆放的铁匣子,
太好了,极星会的人没有骗他,还真的为他贴心准备了一把枪,在这狭小的空间小而致命,精准而有效!
他仍然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座位上的人影无动于衷。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雪鸫明抬头大吼,“我叫你滚开......”
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嘴唇惨白干裂,脖颈处有着一道深刻的淤紫痕迹,扩散的瞳孔染着血,仿佛在死前看到极度恐惧的画面。
血一滴滴地顺着他的衣角流下,滴落在雪鸫明的脸上。
这个死去的人。
是他自己。
黑暗吞噬了雪鸫明,一双大而有力的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打扮得像位葬礼上庄重沉默的哀悼者,温和而微微沙哑的嗓音在雪鸫明耳边响起。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雪鸫明双目黯然地回答:“带我走吧,我......落下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