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头,恐惧让他尖叫得更大声了,女人不知没了呼吸,双眸无神地看着他,颈部多了道恐怖的血痕,紧接着开始分离。
这架位于一万两千米高空的飞机正以数百米的速度向下坠落,爆燃的烈焰充斥整段机舱,乘客们的尖叫连成一片音符,每有一道音符被弹奏,便意味着有人被狂怒的自然抛出机舱,哪怕紧捂着耳朵紧闭上眼,尖叫声一次一次地在雪鸫明的耳边远去,这种心灵的酷刑仍让他感到煎熬。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入目看见纤细的小臂,顺着小臂向上看,雪鸫明怔住,他看见修长的小腿,与一件洁白的连衣裙。
这种熟悉感让雪鸫明近乎失神地脱口而出:“阿灵......”
可声音还未完全脱喉腔便戛然终止,因为在疯狂交错的明暗与电光之间,他看见女孩脖颈上那张凶恶的蛛脸,四对复眼在这失控而苍白的世界倒映着他的不同面孔,一对蛛螯发出‘嘶嘶’的声响,缓慢地蠕动。
那股短暂的愕然与失落在与这美丽生物对视的瞬间,为狂崇取代。
他听见从对方蛛螯发出的声音,嘶哑而空灵,同神明般威严,仿佛有一道命令,在此刻被强行写入他的大脑!
“危险......”
“醒来......”
明暗交错得越来越疯狂,电光与苍白灯光噬咬争夺,意识在清醒的分界线出现断片,黑白世界在他的眼前闪烁、闪烁、闪烁......
再一睁眼,雪鸫明猛地从座位上惊醒,强烈的心悸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眩晕、摇晃,他转过头看向周围,飞机仍在平稳地行驶,机舱内安宁祥和,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他的梦。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
雪鸫明瞥向一旁披着羊绒毯熟睡过去的女人,什么欲望都消失了,脑海中闪过先前那个可怕的梦。
这时,舷窗外一道闪电闪过,机舱内开始摇晃,广播声响起,机长用轻松的语气安慰乘客们不要紧张,先前不过是飞机遭遇气流发生颠簸,属于再平常不过的现象。
刚经历过噩梦的雪鸫明可不这么认为,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雷声轰鸣,堆积如山的乌云间电光闪烁,暴雨击打在机翼上跳动,细微作响,就在他觉得是自己精神绷太紧时,余光忽然瞥见毛骨悚然的景象。
刚才......
机翼上是不是站着一个人?
念头产生的瞬间,雪鸫明疯了似的趴到舷窗上,电鸣爆闪,狂风卷云,暴雨倾覆天地。
在这大自然的狂怒间,细锐的电光在天边劈开一道裂隙,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红色航灯上方的机翼,男人健硕的身影半边为电光照亮,半边隐没阴影,步履平稳地行走在机翼上,缓缓地向他的方向踱步而来。
男人的瞳孔里,
倒映着黑桃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