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溅的血液被藏在空中的锋芒斩击得支离破碎,青年疲态的脸露出,一身风衣飘动,他手部微微发力,血花便如荻花开散,刀光剑影从他腕部的长刀延伸出,一路向赤樗椿方向铮然袭去。
血落地,赤樗椿来不及疼便快步后撤拉开。
经过简单的一回合交手,赤樗椿服了。
现在的她的确不是这位机械战警的对手。
开什么玩笑,赤樗椿在心中咆哮,随便一位机械战警都有四阶的水平,这明明还只是第一轮晋级赛吧!
先前青年所使用的招式正是心流刀法·枫霜尽,这种古典流派的刀法起源于九龙,后来流向东洋,最后又流传回赤樗天,东瀛深受九龙文化影响,在许多方面可以看到相似之处,直到白银时代两者文化才开始有显著分化,赤樗天作为中继地带,可以同时看到两种文化盛行。
当然,实际主导赤樗天的五大家仍是由九龙旧时代大家族的血脉衍生来。
而最初的心流刀法,经过代代传承有了如今的心流流派,二天心流三天心流、静心流动心流、穗心流、呼吸心流等等等等,核心是通过呼吸秘法凝聚注意力,将全身的精神调动到极致,在两周天以内进入一种名为‘心流’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运功者将保持绝对专注,世间的一切会像慢动作一样播放,足以洞悉一切。
而赤樗椿,一直都有个秘密。
她是一位超心流症患者。
准确来说,她从出生那刻起,便能看见草叶上滴落的露珠,空中飞舞的蝇虫,甚至是听见万里外的海浪声,在很小的时候便展现出过目不忘的本领,一天下来的所见所闻会于每一个夜晚在她的脑海循环重播。
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并不值得羡慕,因为它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困扰着她,甚至严重影响到她的精神状态。
而不知从何而起,平常到像一天清晨醒来,朦胧间,她便掌握了自由开启这种心流状态的能力,代价是除出生那段时间,过往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同他人需要耗费大量精神才能进入心流,还有强烈的副作用不同,她不需要任何的施法前摇,想进就进咯,比喝水还简单。
非要说的话,她的脑海中有着一座记忆宫殿,所有的见闻都会变成藏品,封藏在这座宫殿内,而她一直坐在这座宏伟的宫殿外,想要开启心流,只需要站起身,轻轻推开那扇门,世界都会向她拥抱来。
她一直都没什么追求,只是想充实开心地度过每一天,所以除去考试前,她从不会开启心流,因为那种状态的确不好受,要能忍受虫豸叮咬的痛苦,忍受万千世界的杂音,更重要的是,在这种状态下,任何痛感都会变放大百倍。
她最怕疼了。
喜欢冒险刺激,却很怕疼。
嘴上说着要先苦后甜,实则一点苦也不想吃。
说想要充实过好每一天,却又常常对未来迷茫,止步不前。
对于这位小家主而言,这些不过是她矛盾之处的小小一面。
赤樗椿的手缓缓地推开那扇门扉,在‘吱嘎吱嘎’的朽腐声中,源源不断的思绪同水面下浑浊的气泡向上翻卷。
每次开启超心流状态,她就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许多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当然,她最在意的还是那首藏在儿歌末尾的生日歌,她又一次和个傻子一样坐在房间里,咿咿呀呀地给自己唱了一整个下午的生日歌,好不容易唱到满意,到最后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为什么柚子就不能听完她唱的那首儿歌呢,到现在还以为她才十六岁,她明明已经十七了好不好!
好在,以后她不会再孤独了,明年的成年礼,会有很多人参加的吧?
想到这,赤樗椿坦然将门扉推开,露出恬淡的微笑。
真想快点长大,看到那样的场景啊。
思绪回归冰冷的现实,在她眼里,青年的动作变慢,一切都在变慢,她回身,再度横抽出棒球棍!
青年缓慢地睁大眼,在这极短暂的瞬间,他显然也意识到少女进入了相同于他的状态。
不,对方的心流比自己还要更强。
电光火石间,二人数十次交手,从车厢末端打到前端,唐刀与棒球棍来回对撞,时不时传来重炮的轰鸣,速度快到常人肉眼无法企及,惊呼地避开。
而在二人的视角中,一切都被放缓到极致,爆炸的火光在他们的身后缓缓绽开炽色的花,慢动作的对拼需要保持绝对的专注,稍不留神便会错过变化,青年的胸口遭受棒球棍砸击,赤樗椿的肩膀、胸膛、腰腹同样出现三道螺旋状的刀痕。
下一瞬,二人同时分开,青年瞪大双眼,赤樗椿的那一棍砸到了他的中枢,全身各处模块都在报错,一时动弹不得。
“好疼......”赤樗椿用棒球棍稳定身形,紧捂住伤口,颤音中隐隐夹杂着压抑的狂热,她缓缓地咧起嘴,“再来,再来!”
瞬时的功夫,她起身,向青年的方向狂袭而去,金属的球棍无限迫近其面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三名机械战警赶到。
一身作战服的女性抬起电击枪,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红发少女的身体,无视后者凄厉的哀嚎,牛仔打扮的机械战警杀到,长棍连续重击在赤樗椿的小腿,清脆的骨碎声响起。
几枚冰冷的金属球滚落到赤樗椿的脚下,轰地一声爆炸。
赤樗椿被焰浪吞噬,向后坠落,四肢上下都在交织的火网被飞射来的子弹打穿,出现血洞。
四名机械战警面色如铁地望着扑落少女扑落的方向,肃杀地一言不发。
很快烟尘便散去,
他们看见一片废墟中,浑身是伤的红发少女摇摇晃晃地起身,蒙着厚厚灰尘的脸上为阴影所遮蔽。
在他们沉凝的目光中,赤樗椿吐出一口血沫,拇指慢慢地揩去嘴角的血渍,向他们勾勾手。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