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
‘噼啪’的火星自火堆飞出,火焰摇曳闪动,火光照亮少女思绪的脸。
相顾无言,赛维娅坐在火堆前,紧了紧自己那身灰袍,将手捧在嘴前,轻轻哈了口气。
望着那堪堪达到自己腰部的清瘦人影,女士兵无奈地说:“所以,我们就这样一直尬下去吗?”
“我不擅长与人聊天。”赛维娅说。
准确来说,她不擅长与不熟悉的人聊天。
“这样啊。”女士兵蔫蔫地说。
在少女在下午她处理伤口后,喂服草药后,她感觉自己好多了,除去身子还有些虚弱外,整个人神清气爽,就想找个人聊天。
可先前的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这位深蓝发的女孩似乎不太喜欢和别人交流,缄默的简直像个闷罐子。
而且看样子,对方不久前才遭遇了什么,直到现在周身还飘着浓浓的幽怨。
气氛再度陷入短暂的沉寂,火星噼啪的飞出洞外,这片大地为死气笼罩,星空倒是格外得璀璨,万里无云、深不见月,星轨横亘在天穹,像蜿蜒盘旋的河流,河底的细沙在熠熠发光。
庞巨的紫色天体悬挂在彼岸的星空,妖艳而诡魅,让人想去揭开其神秘的面纱。从洞穴口出发,可以清晰地看见星体表面的环形山,与之对视久了还会感到那些疮痍仿佛在缓缓扭动,以凝视回望。
“你知道吗,我的家乡,是一片瞭望无际的草原,我们泰坦族人最喜欢将那片草原称之为‘图拉坦’,在泰坦语里译为‘永恒安宁的地方’。”
赛维娅眸光不动。
听对方这么说,原来在恶土之上,王国以外还有别的文明痕迹?
也是,恶土这么大,将泛人类文明迄今为止所有的钢铁巢都竖着平铺开,也填不满两个巢都之间那遥远的恶土距离。
泛人类文明迄今为止对于脚下这广袤世界的探索还不足千百分之一,便想着冲破星空的束缚,飞往遥远的天际。
“在图兰坦,我们每位泰坦族人成年前都会管一群远商羊,这种羊成年后长得很壮,领头的几只个体比我们泰坦族的‘哈坦’还要更高大,我们通常会将‘坦庐’,也就是我们住的地方承载到它们宽阔的两肩上。”
“我们没有固定的住所,它们走到哪吃草,我们泰坦族人的家就在哪。”
女士兵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目眺远方跌宕的山峦,仿佛被夜幕隐没的山峦往后就是她的家乡,有一片遥望无际的原野,有风吹进她的眼眸。
见到少女抬起头,那双小鹿清亮的眼眸默默注视自己,女士兵轻笑着继续说。
“往往一支远商羊的商队运载的货物都是无法用金钱去衡量,可以将沿途的城镇买下,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那时的人们又称我们是羊背上的民族。”
“这些远商羊性情温顺,肩膀上的重担沉了,也总是任劳任怨地跟在商队,等到有一天被货物压垮了羊蹄,像座山一样跪倒在地上时,我们才会知道,原来它们很久以前就承担着远非它们肩膀所能承担的重量。”
赛维娅没说话,拾起地上的木枝,添入火堆中。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良久后,她问。
女士兵笑了:“别看那些远商羊比山丘都高,它们小时候和绵软的小羊羔没什么区别,像个白色的毛团,就这么小一只,可以捧在手心。”
“可是啊,就连这样小而脆弱的它们,却不会因为任何苦难疼痛而哭泣,眼中像是永远居住着坚韧不屈的神明,如果有人惹它们生气了,它们就会连续一个月用头去撞那人的腿,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都倔犟的不曾让步。”
“我看你就像这种小绵羊,同样这么小一只,还没我腰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