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柚和唐歆都未回答她,以缄默回应她的疑问。
“忒弥娅,赛维娅,你们看到他们了吗?”‘埃尔莉娅’问。
“快看我手上的衣服,如果没错的话,它们是红色的,我给孩子们找到了色彩。”
‘埃尔莉娅’眼中的世界血红一片,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起了线头,于是伸出手捏住那根线头。
撕拉——
‘撕拉’的一声回荡在房间上空,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雪刮落的声音,冰冷的风吹进了屋内,微弱的火光让她们得以看清挂满了整个墙壁,用皮肤与肉絮编织的红色毛衣。
以及眼前‘埃尔莉娅’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挑的、形态怪异的血红怪物,它的指尖无比尖锐,比手臂还要更长,肢体扭曲的与身体不成比例,更为惊悚的是它的皮肤,和放入碎纸机中的纸张般,呈丝丝条条的状态挂在了她的身上,这些都是她用来纺织的毛线,像缠绕血红木乃伊的绷带;可以清晰地看见皮肤下不断渗出血,鲜红到刺目的肌肉纤维。
风吹灭了办公室内的烛火。
‘埃尔莉娅’完全没察觉到自身的异常,语气些许激动,和孩童时期那样向眼前的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我织出了红色的毛衣,或许很快,就能织出蓝色、绿色,这样孩子们就知道真正的颜色是什么样的了,他们可以不再只按照课本上规定的世界去画画,可以亲眼看到红色的花,绿色的草,可以感受真正的世界,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或许很快,琴键区会恢复色彩,他们都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们一样,无忧无虑地成长。”
‘埃尔莉娅’不断撕着自己身上的‘线头’,说着一些希冀的话语。
“真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线头,怎么到处都是线头。”
“都撕下来的话,就能再编织一件毛衣了吧?”
直到这个时候,唐歆才真正明白,女人将自己的内心封闭成了什么样......
明明她内心如此在意着这些孩子,有着那么多天真、善良的想法,却从未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戴着那张‘慈祥’的面具,未将这些想法说给任何人听。
明明她比谁都明白,这些孩子们的未来有多渺茫,一直以来体会着这种至深的绝望,却从未将事实真相告诉他们,任由孩子们自生自灭,直至病入膏肓。
那些高高在上的投资者当然不会想面对一个和那些孩子们一样身上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更何况是成年人。
女人穿的衣服,用的护肤品,佩戴的首饰,唐歆比谁都清楚那些都是再便宜不过的廉价品,她一直都在用最低限度的钱维持着自己的生活,购置抚养院内的设备,像不久前才装在孩子们房间里的暖气......
“埃尔莉娅女士。”不知觉间,唐歆想起了许多过往,轻声说。
‘埃尔莉娅’的目光忽然从浑浊变得清明了,语气和善,“怎么了,怎么......哭了?小赛维娅,是受到什么委屈了吗,可以说给我听的。”
发觉忒弥娅那漠然的目光,眼中的世界愈加血红,‘埃尔莉娅’缓缓转头,后知后觉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手中刚刚织好的,还散发着腾腾热气的红色毛衣掉落在地。
女人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声。
“原来,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