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刚刚的运动中出了汗,发丝紧贴在她的脸上,阵阵温热从怀中传来。
片刻的温存,唐歆摇摇头,坐了起来,许小柚为她揩去脸上的尘土,同时瞥到了对方手臂上的烧伤。
“谢谢。”唐歆拨开脸上发丝说。
“我感觉心情好多了。”
“嗯。”
休息了一会儿后,唐歆起身拍了拍手说:“好了,大家都动起来,把花园里收拾一下,收拾完一起去吃晚饭。”
“好——”孩子们齐声答应。
这个年龄正是行动力最充沛的时间,孩子们有样学样,跟着幼师们去拔地上的草,修剪低矮的灌木丛,顺带将娇嫩的小花保存起来。
没一会儿,本来荒废的花园焕然一新,整洁敞亮了许多。
许小柚陪着唐歆在花园中漫步,二人像约定好了一样,彼此默契地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安宁的独处时光。
安宁的时光让许小柚放空了思绪,直到一朵散发着馨香的花递到她的眼前,她眨眨眼:“这是?”
许小柚接过了花枝。
“鸢尾花,以前抚养所的花园中种着不少这样的花,气候变冷了,再加上没人打理花园,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看到。”唐歆说。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土堆聚拢到一小丛鸢尾花旁。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鸢尾花,它是能够带来安宁与春天的花,往往鸢尾花开了,就代表着鸟语花香、温暖的季节要到来了”
“它们并不像雪梅那般坚韧,花片娇嫩软弱,往往气候寒冷,它们就会大片枯萎,可我并不认为,它们是娇贵的。”
“即便在这样的寒冬,它还在依靠自己的力量与风雪作斗争啊,这份柔弱中的坚强也很难得可贵,不是吗?”
“上天没有给予它们坚韧的身躯,它们生来就难以抵挡暴风雨,可它的花语却象征着幸福、安宁以及生命的美。
“我想,当一朵鸢尾花能在暴风雨中不屈地绽放,那将会是一副多么美丽的画面啊。”
“我喜欢这份它们柔弱花瓣底子里的那份不屈与善良。”唐歆说。“会开放的,我相信,它们一定能够在暴风雨中开放的,比雪梅都动人。”
“鸢尾花还代表着长存的友谊,这朵花是我送给你的。”唐歆微笑,“不要忘了哦。”
少女藏在细腻心思中的话语并没说出。
鸢尾花同样代表着热烈不变的爱意。
这时,孩子们的惊呼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你们快看,小里奥的衣服,有颜色!”
“真的诶,有颜色,咦,这是什么颜色?”
“这是......这是......”
被团团围在中间的小男孩自信地抬起头,很享受所有人都关注着他的满足感,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棉毛衣,无比鲜艳的红色将他与周围的孩子们区分开。
所有的孩子们都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色彩,只有死气沉沉的灰,这抹鲜艳的有些刺目的红一出现就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却没有人能说出这究竟是什么颜色。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红色,所有色彩对他们来说都只存在于教科书的概念中,只是黑与白的深度有所不同。
唐歆和许小柚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抹色彩鲜红的太过妖艳,像是用浓重水彩笔厚涂出来的,又像是......血。
唐歆走到男孩身前蹲下,将手放在里奥肩膀上,认真地盯着男孩的双眼:“小里奥,这件衣服从哪里来的?”
先前还得意洋洋的男孩被这样严肃地问询,小脸上写满了心虚和不自在,只能如实地说:“是埃尔莉娅院长给我织的衣服。”
“对不起啦小唐姐姐,我不应该提前跑到院长要衣服的......”
这一刻,无比寒冷的风吹进了庭院之中,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冰冷地撕碎了所有安宁与静谧,少女的脸上像是酝酿着暴风雨,孩子们都没见过脸色如此沉重的唐歆,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还有谁和你一起去要衣服了?”
“还有,小艾莉丝和小赛维娜。”
“梅尔呢?”
“不知道,整个下午都没看到梅尔姐姐。”
“你带着这些其他孩子先去教室,等会除了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明白了吗?”
里奥连忙点头,组织起了附近的孩子。
“因斯,在我回来前保护好他们。”
因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唐歆如此沉重严肃的模样,同样飞快点头答应下来。
叮嘱好这一切后,唐歆立刻加快脚步,向着花园外走去,心中积压着沉重,同时内心祈祷但愿一切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
许小柚也默默跟上。
繁星的诅咒剥夺了琴键区的色彩,而不久前这座抚养院内却出现了鲜红的色彩,毫无疑问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来自繁星上的诅咒力量被压制。
只有诅咒,才能对抗诅咒。
死寂的空气中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压抑的气氛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没多久她们就来到了抚养院的二楼,经过转角,来到院长的办公室前,看到了走廊上等待的两道瘦小人影。
赛维娜和艾莉丝一看到唐歆就心虚地低着头,后者确认她们没事后松了口气:“埃尔莉娅院长在里面吗?”
心思更为细腻的赛维娜意识到了唐歆话语中的严肃,以为她们犯下了什么大错,瑟缩着小脸回应。
“在......”
艾莉丝则并未察觉到空气凝重的气氛,张开手臂说:
“你知道吗小唐姐姐,刚刚我还看到院长打开门,将一件有颜色的衣服递给了里奥,真的,我第一次看见颜色!”
唐歆摇摇头:“听我说,你们先离开,去楼下教室找其他孩子会和,等会儿不管楼上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回来,明白了吗?”
艾莉丝后知后觉,脸色微微苍白:“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你怎么办,赛维娅姐姐?”赛维娜嗫嚅地说。
“你们的衣服就快织好了,小赛维娜、艾莉丝,我马上就打开门。”
像往常一般慈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比强烈的血腥气与扑面而来的压抑。
“快走!”唐歆压低声音催促。
“我知道怎么给他们未来了,只要有色彩,他们的未来就不会再是一片空白。”
“这个冬天,只要有暖和漂亮的衣服,孩子们都能安安稳稳地渡过去的。”
“只要有色彩,他们的未来会光明,克里斯那个可怜的孩子,像他那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他们都会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长大,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知道怎么给他们带来色彩了。”
“我终于找到了给他们带来色彩的方法。”
门后的‘埃尔莉娅’意识像是陷入了混乱,开始不住地自言自语,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像恶鬼一般吼叫。
“不要走,小艾莉丝还有赛维娜,我马上,就来给你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