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龙哥皱起眉,意识到自己说漏话后赶忙捂住嘴,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许小柚放下枪口与长鞭:“不是您先邀我入局的吗,现在才说这些,是不是晚了些,罗马人先生?”
“她是在和BOSS说话吗?”
周遭的小弟表情各异,小声讨论起来,看对方这架势,似乎认识他们的幕后大老板,而且两人在背后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是我小看你了,许小姐,他们只是我的下属,奉命行事,不要再为难他们了,如何?”
老者声音沉缓,伴随着声声剧烈的咳嗽,隔着帷幕也能感受到其气息的虚弱,这位罗马人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凶暴残忍,反倒像位垂垂老矣的病患。
“你说不为难他们了就不为难他们了?”许小柚冷然一笑,手腕一翻,鸦青色枪身跟着翻动,“那你刚才冒犯我的事情怎么算?”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纷纷变化,空气中适才消弭的火药味迅速凝聚。
“是你把我邀请到这个地方来,却又迟迟不肯露面,还让自己的手下试探我,怎么样,我的表现让你满意了?”许小柚悠悠地说。
“可我很不满意,并且接下来想给你这些没用的下属一点教训。”
注意到少女目光扫来后,一阵寒意袭上众人后背,刀疤脸喉咙咕涌着想说些什么,却被龙哥一把摁下了头,先前还咆哮强势的男人这会儿像变了个人,姿态放低,神情慎重而恭敬。
眼前这名少女既然能和老板平起平坐地谈话,甚至反过来扬声质问,在黑道中代表着对方地位远远高于他们,他们在这个时候插嘴都被视为僭越。
“许小姐,我郑重地向您道歉。”
许小柚闭眼沉吟了片刻,感叹对方为了娇蛮任性的少女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我也没功夫与你计较,说吧,我该做些什么,以及......”
许小柚语气上扬。
“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交代的话语回荡在房间上空,沉重在房间上空弥漫开,众人神情都有些落寞,他们都跟了那位‘罗马人’许多年,包括小六在内,不少人以前的处境说不上凄惨,可也绝对没好到哪去,为了生存奔波,有上顿没下顿是常事。
是老人将他们从见不得光的地方捞出来,给予了他们自由、食物、尊严。
老者愈加低沉缓慢的声音徘徊在每个人耳边,许多话语触及到他们心灵,一些年纪较小的守卫如鲠在喉,泪水止不住地落,许小柚则默默听着,指尖敲击在手背,内心中看不见的算盘在拨响。
离开炼钢厂的时候,许小柚来到了园区外的一处杂草堆旁,提拽出了躲藏的男人身影;海森堡的面具早已不翼而飞,眼镜碎裂,面具下的他看上去就像个唯诺,深受家庭束缚的普通中年人,每天都在过着安分守己的生活。
“我得了绝症,医生说两个月以后就会死,我想在死之前为我女儿报仇,想再做些什么。”
海森堡衣冠不整地站在草堆中,看上去真像个流浪汉,脸上布满尘土,鞋子边缘指甲缝里面也是,不远处就是大片搜索他的八面蛛成员,他嘴角翕动,话语夹杂着颤抖,祈求着眼前的金发少女。
“拜托,我想在死之前多做些什么。”
许小柚拍了拍男人肩膀,没有为难对方,而是说,“我不认可你的做法,并厌恶你这种报复心理,你这种做法会将许多无辜的人也牵扯进来,我从来不认为以恶制恶是多么正确的事情。”
“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你选址的方式太过时了,很快就会被调查官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