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愤怒涌上杰妮心头,她本想抓住乐团中浑水摸鱼的家伙开膛,让所有人看到亵渎艺术的下场,可台上的所有人都在亵渎她心目中神圣的艺术,台下那些肥头大耳的混账,就是因为这些人存在,这些因陋就简的家伙才能登上如此高雅神圣的殿堂。
是他们在纵容艺术被亵渎。
杰妮站了起来,心中的怒火将她所有理智吞噬,她现在就想把这座歌剧院中的五千人全部杀光,用最残忍、最艺术、最富有美感的手段!
所有人都必须要为自己对于艺术的僭越付出代价!
所有人都必须要为自己对艺术的狂妄付出肉与血!
所有人都必须要为自己亵渎艺术的行为赎罪!
所有人,都将被钉死在审判的绞刑架上,灵魂永世不得超脱!!
前所未有的气息从天而降,歌剧院内三千人当即被这股气息碾为血沫,爆成了飞舞的血珠与肉浆,杰妮的燕尾服无限拉长,在血与狂风中翻飞,半张脸为漆黑噤声的面具覆盖,不可视的巨手在她身后狂舞,所有狂妄亵渎僭越艺术之人皆在尖叫中被拍爆成血雾。
杰妮坐在钢琴的虚影上开始忘我的演奏,演奏炼狱中,乐团的乐队成员在高声尖叫,他们的身体赶在嗓子跳出音节前被先撕裂成了无数音符,在无数人精神、肉体、魂屑组成的纯白乐谱中流淌,奏出悦耳、苦痛,让人精神为之痴狂、大脑为之震颤、身躯为之撕裂、灵魂为之共鸣的乐声。
杰妮开始站在画板的虚影前忘我的创作,绘画炼狱中,仅剩的人们被无形的刀锋斩断了双手双脚,赶在流出鲜血前,他们的身体便融入地面天花板,变为鲜红的颜料向杰妮汇聚去,在无数人苍白骨沫组成的白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画出华丽、生动,让人视线为之糜烂、七窍为之生血、身躯为之病变、存在为之抹消的画作。
杰妮没有歌唱,这些杂碎不值得她用宣叙调来为这场宏大的悲剧收尾。
在她停止创作时,满目疮痍,举目破败,歌剧院内鲜红血肉不再,白骨垒成高如山的京观,苍白的灯光直直打落在她那笔挺的身躯,周围仅剩下漫天飘飞的灰败丝絮。
“世界会记得艺术的。”
她对着芸芸众生呢喃。
“若无法记得,我就在世界的身上留下无法愈合的伤。”
新世历532年12月22日。
世界级怪谈——艺术家降临!
...
“历史上,灭世级怪谈八蛛巢母共经历过三次复苏,初次降临时间为赤樗历1382年,这次降临重创了赤樗天的经济,是赤樗天迈向军工业转型的开端,同样也是赤樗天成为寰宇重工军事枢纽,重工业根基的转折点......”
窗外西山叶黄,恰是一年落叶逢秋,风追逐原野,人向往自由。
台上,中年教师推着眼镜讲起课来孜孜不倦,台下的学生们早已昏昏欲睡,该趴在桌上的趴在桌上,该开小差的开小差,女生们对着化妆镜化眉妆,讨论偶像剧话题,不良打扮的青年更是大摇大摆地用帷幕外放看起了《赤樗复仇者》。
中年教师额头青筋凸起。
台下,暗红发的女孩睡得正香,距离上次劫走赤樗田一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让赤樗椿懊恼的是,同伴们没了她的参与,几次行动都很顺利。
事实证明,她本身远没有她带来的资金重要,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库正在被别人狠狠使用,而她却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位小家主就气不打一处来,睡梦中都开始磨牙。
这会儿,一个纸团丢到了她的脑袋上:“米酒,放学了,醒醒。”
少女当即反应过来,起身,椅子后踢,拉过背包搭在肩膀上,顺手从抽屉里抄过鸭舌帽戴上,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柚子我来了。”
她可还没忘,柚子答应了今天下午与她见面,要加入暗夜行者,光是想想能与这位神秘的网友见面,她昨晚都激动到失眠。
见到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自己,少女收起了嘴角的笑容,意识到什么,脸上布满黑线,恶狠狠地看向一旁捂嘴偷笑的几名女孩。
课堂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久梨同学肯定是还没从梦中醒过来吧,什么柚子,笑死我了。”
“森之夏久梨同学,你是对老师的讲课有什么不满吗,这么急着离开?”台上的中年教师捏碎了粉笔头。
“我,啊这,其实。”赤樗椿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好半天才想出一个说辞。
“我是想去上厕所,至于对老师您有任何不满,那是绝对不存在的事情,牡蛎牡蛎,其实我特别钦佩老师您,博学多知,讲起课来幽默风趣......”
“上外面站着去!”中年男人咆哮。“放学后的社团时间打扫完教室卫生再走。”
赤樗椿啧了一声,向几名戏弄自己的女孩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后瞪了她们一眼,耷起脸背起包离开了教室。
中年教师城中村一洋洋得意,自己可算是狠狠出了口气,早知道蜻蜓町这边的环境这么差,说什么他都不会从赤樗市来到这种乡下地方,到处都是这些不良,品行被带歪的问题儿童。
忽然,沉闷声响起,教室内有人大叫:“她跳下去了!”
中年教师目瞪欲裂,飞快跑出教室来到敞开窗的走廊边,下边的暗红发女孩叼着苦瓜味棒棒糖,整理夹克衫,回头向他清爽一笑比了个耶。
赤樗椿无视身后瞠目结舌的众人,一拉鸭舌帽,将包丢向墙外,轻盈一跃便翻出了校园,与柚子见面前的每一秒都那么焦灼漫长,她早就等不及了,才不要在这小破地方浪费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