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渡鸦或将相伴影子的一生,与影子们一同执行任务,深入敌人危险的腹地,出生入死,直到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天,由同伴替自己放飞渡鸦,将自由归还于它们。”
说到这,林兴无声地笑了笑。
“可渡鸦是一种很忠诚的生物,它们美丽、有灵性,当它们被放飞,归于天空的时候,往往都会意识到,那个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家伙已经消失了,或者说,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它们的面前,用指尖拈起糯米,抚顺它们凌乱的羽毛。”
“无一例外,所有被放飞的渡鸦最终都抑郁寡欢,或是被人发现饥毙于荒野,或是冻厄于山谷,亦或是一头撞死在山崖。”
“也有回到主人以往的住处,不吃不喝,安静地死去。”
“所以,放飞渡鸦的那一天,我们影子们将其称为,‘渡鸦的葬礼’。”
林兴说着,抿出几分苦味的笑,倚靠在路缘石上,任由海风吹乱他那身灰黑长袍,轻轻叹息着,好像简短的几声叹息中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那样。
“这些渡鸦如影随形,何尝又不像是一种影子呢?”
“影子不会举行葬礼,渡鸦的葬礼代替了彼此的哀悼。”
说着,林兴轻轻伸手捧托起那只渡鸦,解开了渡鸦的脚铐,将它捧上蓝天。
有如感应到了什么,渡鸦竭力地敞开羽翼扑腾,大声鸣叫着,每一根羽毛都在光芒下熠熠生辉。
“快走吧,你自由了,哥已经不在了,快走吧。”林兴口中吟着轻调,那是林胜在生前在安抚渡鸦时常会哼的调子。
渡鸦听到这熟悉的调子后,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大声的鸣叫消停,敞开的羽翼也慢慢收回。
许小柚看到,那只渡鸦一点点凑近了林兴,黑色的冠羽轻抵着青年的额头,一行纯净的水痕无声地从那黑曜石般的眼中淌了下来。
最终,它仰着头,向天空大声鸣叫,不知是在悲呦,还是在庆祝自己迎来了自由,张开翅膀飞向那片曾向往的天空,黑亮的鸦羽从空中飞过,它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蓝天下。
“哥他在生前很喜欢这只渡鸦,我自己的那只在一次潜入任务中中流弹死了,这只是我和他一起照顾的。”
林兴说着像是又想到什么,蓦地沉默下来,许久后才长叹了口气。
“从傀儡师的事情后我就在调查公司,我先是去了赤樗天,了解了与那名铁手有关的事情。”
林兴想起那个有着暗红长发,像山茶花一样的女孩,自己答应帮她引开赤樗家的眼线,而那名小家主则告诉了他更多的内幕。
傀儡师约里克,或者说是傀儡师二兄弟在当年曾一度问鼎赤樗天的权力顶峰,被称为影子家主,无形的悬丝在赤樗天的上空笼罩成一张大网,上到各大家的家主,下到出云组的各个部长,都有他的党羽分布其中。
这样的家伙,若非局限于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颠覆赤樗家的政权,进行一场不流血的政变,从明面上获得大家主的位置。
而在情报中,公司却指出,是他妄想扶持傀儡家主上位,事情败露从而被大家主驱逐,逃亡到了公司寻求庇护。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于是他又劫持了一名公司高管,利用对方前往了公司的大本营拉莱耶,那座位于行星近地轨道的同步飞行的卫星巢都,经历过一系列潜入、逃亡后从市场开拓部的部长那里了解到了更多有关约里克的事情。
信息零零散散,但共同指向的一点就是,约里克绝非自己背叛公司,那名翡翠1的死,另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