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女士。”男人神色恭敬。
他在女人面前并未隐藏自己,因为他知道那是无用功。
那双历经百年沧桑的眼睛能够轻易地看穿他的一切。
对方是一位活了超过百年的血灵族,理论上,只要对方愿意,可以通过血灵转化仪式永葆青春常驻,拥有无尽的寿命。
这对他们而言并不难,仪式材料需要一些珍贵药材,同族的精血,以及几个倒霉蛋的灵魂。
任由自己年老色衰,摆明着眼前的女人早已摆脱了最低级的趣味——原始的欲望。
“呵呵,你我如今都是校董会的成员,不必在我面前如此放低姿态。”女人语气和善道。
亚因未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替女人推开了红木门扉。
寰宇重工的家族在校董会中拥有两个席位,凋零花与凛冬家。
作为家族的外交人员,他当然不会愚蠢自傲到认为自己和一名活了上百年的血灵族拥有同等的地位,对方是艺术之星最初的践行者之一,和贝尔维德同时代之人,百年的寿命让对方无论是从人脉、资源、社会地位都远超于他。
他的身份明面上和女人一样,同属于元老,但实则他只是代表着凛冬家族,席位属于凛冬家族,而不属于他,而眼前的女人是货真价实的元老,艺术之星的规则制定者。
换而言之,他的一举一动皆代表家族的脸面与利益,一旦在这场权力漩涡中失足一步,随时都会被取代,卷入不复的深渊。
二人深入面前的房间,长靴与地面接触的声音阵阵回响。
一颗巨树生长于房间最深处,苍白的光芒从天花板洒下,斜照射在巨树上,从其上分化出的枝干将整个房间笼罩,神秘古老的纹路在这颗巨树的表面流转。
五条枝干,代表着五个席位,每条枝干后方都对应着一个家族的家徽。
分别是凛冬、凋零花、哈姆雷特、十四行诗,以及......位于正中心的神曲。
亚因抬头,眼窝深陷的男人端坐于神曲的家徽前方,一半面容藏于黑暗中,本就苍白的皮肤在光照下显得病态,他没说话,也没有移动,仅是端坐在那,无形中散发的气场便让人感到压抑。
贝尔维德,繁星画廊的廊主,艺术学院的校长,最初的践行者,这个冰雪世界真正的主人。
亚因收回视线,并未与男人继续对视,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看来人都到齐了。”
“那么,开始吧。”
贝尔维德挥手,巨树便生长出粗壮的枝条,如同一张缓缓摊开的手掌,伸展到亚因的身前。
“亚因,没想到继迪塞尔以后,凛冬家会派你来出席校董席位,我还以为凛冬家因为你的事情,已经足够蒙羞了。”
“我在想啊,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将你迷得不要不要的,让你为她死心塌地,甚至不惜放弃争夺家主的继承权。”
凋零花的徽章前,枯瘦的男人整张脸沐浴在黑暗中,冷嘲热讽道。
“继承权这件事与她无关,是我个人的选择,为了权力与昔日亲朋翻脸,乃至手足残杀,毒害自己兄长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
亚因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语气不曾起伏。
“你!”枯瘦的男人瞪大眼,还未等他继续开口,充满威严的喝声响彻整个房间。
“肃静。”
一股压力和堵无形的墙般骤然出现,沉沉从上方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