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没什么啊,我还以为你发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在社交平台上呢。”
许小柚翻看着帷幕的一条条视频随口道。
唐歆扭捏着肩膀,一言不发。
许小柚没注意到,她都快把嘴唇咬出血了。
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确实挺羞耻的,有种私人空间被窥探的感觉。
唐歆粉丝不多,一共就一百多个,社交账号就叫做唐歆BuBird,和帷幕账户的名字一样。
最早从三年前到今天,少女在这个社交账户上发了几百条视频,都是记录自己的日常,比如新学会一首曲子,新学会一段舞步,新绘出一幅画之类的。
对方会的乐器很多,钢琴、吉他、小提琴、各种吹奏乐器。
不过最多的还是贝斯的视频,点进去就能看到唐歆坐在一张床上,在宁静的月光下点着盏床头灯,拨弄手中贝斯的琴弦,嘴中轻声跟着哼一段旋律。
许小柚注意到,每当唐歆开始演奏这些乐器时,整个人就和进入了某种状态一样,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神专注而认真,如同在对待一件神圣的事。
“这吉他弹得还可以啊。”许小柚点点头。
“那是贝斯......”
“这个吉他叫贝斯吗?”
“够了,不要再开这种贝斯笑话。”唐歆无奈。
“其实总体都还不错啊,你也太不会运营自己社交账户了吧,三年才一百多个粉丝。”
“上个月还掉了一个。”唐歆幽幽道。
“那我给你补上。”
许小柚点下关注,唐歆BuBird的粉丝数也跟着跳动,向上加一。
“现在没有缺一角的感觉了吧?”
“谢谢。”唐歆轻声说。
“不过天赋什么的,还是没有的,你不是艺术之星本地的人吧?”
“你看出来了?”
“嗯,像我们啊,靠简单的一段旋律就能听出很多的。”唐歆坐在床上,手轻轻将床单的褶皱抚平,“有没有天赋这种东西,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像我,就是那种没什么天赋,只能靠不断练习填平与别人差距的笨蛋。”
“是我外行了。”许小柚摊手,而后想到什么,“等等,别告诉我你们每个人都要学这些东西。”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发言一样,唐歆面色古怪:
“不然呢?”
“啊?”许小柚眉头紧皱,也不是说非要走艺术这条路吧,比如搬搬砖,或者像你之前兼职那样,去当学徒,干些体力活也行啊,生活的选择这么多......”
“嘘嘘嘘。”
唐歆赶忙将食指搭上嘴唇,
“这些话叫那个调律者听到,你可就麻烦啦!”
许小柚噤声。
唐歆在床上并拢着腿,下颌搭在膝盖上,垂下的蓝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房间内微弱的灯光在她的眼中跳动。
“其实我也有想过,为什么大家会变成这样,又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她忽然想到之前在烘培店门口见到的男人,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弹奏那把吉他呢?
梦想吗,可她分明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痛苦。
“明明是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却又都不情不愿地跑,好像被什么怪兽追着,停下就会被吃掉一样。”
“梦想,不应该是美好、被寄予希望的事物吗?”
“好像从最开始就是这样了。”
“大部分人都是在城市中的抚养所里长大,那里的幼师对待我们都很严格,告诉我们应该去学弹奏乐器,学习如何握住画笔,学会用脚尖撑起整个身体的重量。”
许小柚一愣。
“等等,大部分人是什么意思?”
“抚养所制度啊,每年试卷最后一道大题都必考的,比如抚养所制度对于艺术之星的必要性,对社会其他制度的推动啊,对经济发展的重要程度啊。”
“这里的人们大部分一辈子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一面,生下来就会被送到抚养所,长大成人,再步入社会,这个你明明知道的吧?”唐歆微微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