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本质上,它是你们的人类之主与混沌四神的正面交锋。”
“是无数生灵用生命和鲜血铸成的堤坝,挡住了混沌对物质宇宙的侵蚀。”
纳塔塞抬起手,身上的符文拖曳着流光飞出,勾勒出一个流淌着光辉的河流投影。
接着,一道巨大的堤坝从虚空中浮现。
它横亘在河流之中,将其切割成两段。
“这条河就是时间和历史,堤坝的一侧是过去,另一侧是未来。”
“而这个堤坝就是荷鲁斯大叛乱。”纳塔塞指着那道堤坝,“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场战争的终点,荷鲁斯与帝皇在复仇之魂号上的决战。”
“那场决战的意义超越了战争本身,它成为了一个锚点,一个枢纽,一个分割历史与因果的节点。”
纳塔塞的手指移动,指向堤坝的另一侧。
在那里,无数细小的波纹正在扩散,像石头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
“无名者在过去造成的改变,这些波纹,正在向未来蔓延。”
“但它们被这道堤坝挡住了。被那场决战挡住了。只要那场决战的结果没有被改变,这些波纹就无法影响到现在。”
“也就是说,”基里曼开口,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因果,“无名者在过去做得再多,只要他没有改变帝皇与荷鲁斯的决战,那些改变就不会影响到我们?”
纳塔塞点点头。
“但一旦他改变了那场决战,那他造成的所有改变,都会同时涌来,就会撕裂整条时间线,重塑整个历史。”
何等震撼人心的手笔啊,一旦完成最后的布局,就会逆转整个时间线,
不说前无古人吧,但绝对是后无来者。
纳塔塞先知的话,让众人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费鲁斯想询问无名者为什么要这样一点点的改变历史,
然而,对方却没有理他,在最高指挥部逛了一圈后,就拿出传送枪,打开了一个通往其他地方的传送光洞,
跳了进去,只留下搞不清楚他目的的原体们,站在大厅里面面相觑,
不知道对方又跑到哪里去了。
…………………………
阿格瑞兰星区的里昂四号星球,是一颗矿业世界,
但和帝国大多数的矿业世界一样,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
工业废气染成的灰黄云层缓缓飘过,让这个世界显得很昏暗。
查隆巢都矗立在远处,就像一座恢弘至极的山脉,
那是人类帝国用几个世纪的时间建造起来的巨型建筑,
底层的直径超过一百公里,向上层层叠叠,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布满了窗户和通道。
它太高了,高到顶端没入了黄色的云层中,从地面仰望,只能看到那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尖顶。
巢都的城墙上,无数炮管正在缓缓转动。
巨大的轨道防御炮,密密麻麻的自动机炮,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武器,防御严密。
但是,站在魔鬼鱼运兵车旁边的贾瑟恩很清楚,这样的防御和火力根本拦不住钛帝国,
土氏的武器能在半个小时内就摧毁巢都的城墙和火炮。
帝国的科技就是如此的野蛮原始且落后,面对真正的文明时,简直不堪一击。
贾瑟恩想到自己曾为落后的人类帝国感到自豪而羞愧,没能及时加入钛帝国,是他的损失。
人类帝国的科技水平和钛帝国根本没法比。
最有利的证据,就是贾瑟恩手中握着的那把脉冲卡宾枪,它比帝国的激光枪更轻,更光滑,
握把处的人体工学设计完美贴合手掌,瞄准镜是自动感应的,会根据使用者的视线自动调整焦距。
他身上穿的是覆层护甲,那是一种能有效抵挡实弹的轻型护甲,
比帝国的防弹甲轻一半,防护效果却好三倍。
耳边的对讲器里传来队友们的议论声,讨论着那些被尸皇愚弄的同胞。
魔鬼鱼运兵车是三个小时前降落的,
它平滑地掠过天空,像一只真正的魔鬼鱼在海中滑行,轻柔地降落在这片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降落的过程没有震动,没有噪音,和帝国的炮艇那种粗暴的着陆方式完全不同。
贾瑟恩还记得第一次乘坐炮艇时的感觉,
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脑袋发懵,舱内温度高得像烤箱,座椅硬得硌骨头,
着陆时那一下冲击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移位。
当时的他以为那就是战争的常态,以为军人都要忍受那些。
直到他坐上钛帝国的载具。
安静。平稳。舒适。
他甚至可以在飞行途中睡一觉,差距太大了。
贾瑟恩想着,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和帝国官员的会面地点选在距离查隆巢都十多公里的地方,
帝国方把方圆三百米内的树木全部砍光了,用重型机械把地面整平,整出一片平坦的空地。
但地面依然泥泞不堪,毕竟这里是刚下过雨的季节。
塑钢网铺在空地的中央,形成一条通往谈判桌的通道。
信号灯在临时搭建的起降平台四周闪烁。
而帝国的谈判代表,从巢都方向走来。
那是一群穿着华丽长袍的人,身后跟着一队穿着简陋的护卫,和贾瑟恩等服务于钛帝国的辅助军完全没得比。
护卫们的头盔遮住了脸,但贾瑟恩能感觉到,那些家伙正盯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惊愕,以及纯粹的、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仇恨。
贾瑟恩的手指在卡宾枪的握把上轻轻摩挲,浑然不在意这些目光,因为他见得太多了。
在帝国军队里,对叛徒的惩罚从来都是最严厉的。
绞刑,火刑,或者更糟,被送到某个机械修会成员的手里,制造成无脑机仆。
以前,他也对背叛帝国,投靠异形的同胞恨之入骨,但经历过一切后,他就理解了。
在一场惨烈的战斗中,火战士小队攻破他们的阵地时,帝国的指挥官毫不犹豫抛弃了仍在战斗的士兵。
贾瑟恩的战友们死伤大半,尸体被克鲁特人啃食,而他本人也躺在地上等死。
那个负责战后检查的火战士,在尸堆里发现了还有一口气的他,
为他呼叫了医疗,让那些医疗人员把贾瑟恩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钛帝国给了贾瑟恩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为帝皇而死,获得人类口中的荣耀。
第二个是加入钛帝国,成为辅助军,活下去。
贾瑟恩选择了活下去。
每个生物都想活着,这没有错。
“格伦科尔大人。”
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贾瑟恩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到水氏外交特使钚·诺哈正向帝国官员走过去。
钚·诺哈是典型的水氏族人,身材纤细,皮肤是淡蓝色的,五官柔和,看不出性别,
穿着水氏特有的长袍,步伐轻盈,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既不快也不慢,恰到好处。
他走到空地中央的谈判桌前,向对面的帝国官员微微欠身。
那帝国官员,格伦科尔大人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绣满金线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象征着地位的项链,
他的脸红红的,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刚才走得急,
“能与你见面,让我十分高兴。”钚·诺哈说道:“我是水氏外交特使钚·诺哈。希望您能放下武器,加入我们。”
“上上善道会给愿意信仰它的人提供一个光芒的未来。”
“那是一种崭新的生活方式。所有人团结于一个梦想,给银河,给宇宙,带来全新的、更好的行事之道。”
“银河终将属于上上善道,属于钛帝国。”
“我诚挚地希望你们能分享这份荣光。就像今日与我一同来到此地的人类护卫队那样。”
他微微侧身,指向贾瑟恩和其他人类护卫。
“他们早已享有这些。”
格伦科尔的目光再次落在贾瑟恩身上,眼神里依旧带着鄙夷和仇恨。
贾瑟恩冷笑一声,挺直腰板,紧握着手中的脉冲卡宾枪,脸上露出笑容。
在帝国军队服役的那些年,食物恶心,装备简陋,还随时可能被当成炮灰。
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去、却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他真的感觉自己蠢透了,就应该早点加入钛帝国。
如果那些帝国的官员和士兵们亲身体会过钛帝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绝不会这样仇恨自己,反而会露出羡慕的神色,
可惜的是,帝国的舆论机器欺骗了他们。
人类帝国把钛帝国描述得水深火热,说投靠过去的叛徒被随意奴役,当成食物送给异族,活得毫无人权。
事实正好相反,
在钛帝国生活的这段时间,是贾瑟恩最有尊严,过得最舒服的日子,
银河的未来是属于钛帝国。
而不是那个腐朽的、堕落的、把子民当成消耗品的人类帝国。
钛帝国取代人类帝国的过程或许会需要数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但钛帝国崛起,乃是不可逆转的大,
就像潮水终将淹没沙滩,就像黎明终将驱散黑夜,一切都已被注定,无人能够阻拦。
PS:终末之战阻断了过去和未来,所以得要解决掉荷鲁斯之战,才能让过去影响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