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的绿色雨点,不断滴落,敲打着赫卡托城中央那片已成废墟的广场。
雨水在焦黑的碎石和锈蚀的金属上,汇成粘稠的细流,
空气中弥漫着化学毒剂、尸体腐败的臭味。
死亡守卫的大本营,就设立在此地。
一个由三个互相内嵌的巨型圆环构成的庞大平台,从地面高高拔起,
平台并非精工铸造,而是由锈蚀的舰船甲板、建筑残骸乃至扭曲变形的金属,
又在巫术与粘稠腐殖质的粘合下强行拼凑而成,表面布满瘤节、脓疱和缓慢蠕动的苔藓状生物,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邪恶。
此刻,数百名身披褴褛长袍、浑身布满溃烂与鳌生物的巫师,正在三重平台上忙碌着。
这些家伙隶属于无限繁衍教派,那是一个致力于侍奉纳垢、以散播无尽瘟疫与畸变为最高教义的先知邪教。
低沉的、好似病患呻吟叠加而成的亵渎咒文,在雨中连绵成片。
一队队被俘的、还活着的平民与帝国士兵,被邪教徒和变种人驱赶着,麻木地跪在地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形销骨立,眼神空洞。
长期的折磨、饥饿与绝望已经抽走了他们大部分的灵魂,仅存躯壳在机械地移动。
对于即将到来的命运,他们已无力恐惧或反抗。
而那些押送他们的邪教徒,脸上却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
他们真心相信,只要为不朽的瘟疫之神献上生命,就可以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耀,换取通往慈父花园的资格。
而在废弃广场的另一边,矗立着一座恐怖惊悚的王座。
王座由成千上万具颜色发绿的骸骨堆垒而成,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身为恶魔原体的莫塔里安,收拢起翅膀端坐在王座,
披甲的双手放在倒置颅骨融合而成的扶手上,就那样看着巫师们工作,
七名穿着终结者甲的死亡寿衣如最忠诚的恶犬拱卫在王座四周。
他们身躯臃肿庞大,手持巨大的瘟疫镰刀。
然而,这些庞然大物与他们的基因原体相比,却好似侏儒般矮小。
一阵湿滑的拖行声与沉重的喘息传来。
无限繁衍教派的大咒术师,蹒跚着走到王座的面前。
他蒙受纳垢厚赐,身躯富态得惊人,就像是一坨移动的腐烂肉山,
布满痂皮和流脓伤口的头颅上,扣着一顶装饰着黄铜苍蝇的尖顶帽,只露出一张流淌涎液的结痂大嘴,
一条用数十张风干人皮粗糙缝合而成的长褶裙,遮住下半身,上半身却是赤裸的,能看到臃肿腐烂的肥肉,
一个比他瘦小得多、同样畸形不堪的跟班,费力地扛着一面满是黏液的旗帜,紧随其后。
“一……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大人。”
大咒术师喘着粗气说道,声音好似破风箱。
“那就开始吧,把库加斯和它的瘟疫守卫送到这里。”莫塔里安说道。
“遵命,大人。”大咒术师深深鞠躬,转身对着巫师,下达命令。
“以慈父之名,开始神圣仪式吧。”
一声令下,巫师们迅速按照圣数七的阵列移动,
他们在三个同心圆环上精确地分散站立,
彼此间隔相等,形成一种亵渎而有序的几何图案,
象征着纳垢的诞生、停滞与腐烂三重本质。
与此同时,
邪教徒们也开始血腥的准备工作,
他们将被俘者一个个粗暴地拖出队列,用生锈、布满缺口的瘟疫匕首,麻利地割开祭品们的喉咙。
红色的血液并未喷溅很远,就迅速变得粘稠并发黑,融入地面的污秽之中。
受害者大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抽搐着倒下,生命随着鲜血一同被吸入地面的混沌符文。
“赞美您的慷慨,伟大的纳垢,我们在此向您献上卑微的贡品,请聆听我等虔诚的乞求…………”
巫师们齐声诵唱,以一种诡异的、仿佛关节错位的姿势跳跃、旋转。
七名得到纳垢祝福,畸变程度最为骇人的巫师走出队列。
他们每人手持一把生锈的仪式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七个巫师的身躯已没有多少人类的特征,
有的全身覆盖着不断破裂又愈合的脓疱,
有的头颅变成了不断滴落脓液的囊泡……
总而言之,看不出人类的模样。
轰!!!
一道极其粗大的七叉状绿色闪电猛地劈开厚重的绿云,撕裂天穹,
整个赫卡托废墟被映照得一片惨绿。
与此同时,原本连绵的毒雨变得更加狂暴。
“带走我们吧,伟大的慈父!愿我们卑微的灵魂,能踏入您永恒美丽的花园……”
七名巫师齐声高歌,歌声狂热。
紧接着,这些巫师就毫不犹豫地用手中的瘟疫匕首切开咽喉,为仪式献上自己的生命。
“以瘟疫之神,三重又三重不洁圣名!”
大咒术师张开双臂,嘶声呐喊。
下一刻,整个天空好似被点燃,狂暴的绿色闪电好似蛛网般密布,不断劈落。
广场上,那些刚被献祭,或是腐烂许久的尸体,纷纷剧烈颤动。
血肉膨胀,骨骼扭曲,一条条湿滑粘腻的触手从尸体里窜出。
这些触手彼此碰触,缠绕,将数百具尸体强行聚合、糅合在一起。
令人牙酸的血肉挤压声、骨骼碎裂声、粘液喷溅声响成一片。
短短几十秒内,一扇高达三十多米、形状极不规则、不断滴落着脓血和碎肉的血肉拱门拔地而起。
拱门表面,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容时而浮现,时而隐没,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的邪光。
“纳垢!纳垢!纳垢!!!”
幸存的巫师和邪教徒们陷入彻底的狂热,齐声高呼,声浪几乎压过雷霆。
那扇血肉拱门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膨胀,好似门后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疯狂撞击着现实的壁垒。
巫师和邪教徒们的眼中燃起了绿色的火焰,不断有绿色的光辉从他们体内飞出,汇聚到拱门中心。
拱门的扭曲达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粉碎的尖啸。
砰——!!!!
随着一声让灵魂惊惧的巨响,拱门的空间被彻底撕裂,
一个旋转着油绿色漩涡的、通往亚空间深处的稳定通道被强行打开。
而在通道打开的瞬间,反冲狂暴的亚空间能量,如无形的镰刀横扫,
瞬间夺走了周边超过三分之二的巫师与邪教徒的生命。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身躯就爆成一团团绿色浓浆,死得十分凄惨。
活下来的邪教徒们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欢呼。
在他们看来,那些死者已被慈父接引,进入了梦寐以求的花园。
透过拱门的绿色光辉,可以瞥见通道另一端那腐化程度远超帕梅尼奥的亚克斯世界。
那正是莫塔里安前段时间的杰作,他夺取了花园世界亚克斯,将其转化为瘟疫世界。
紧接着,一个如同移动肉山般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通道那一端。
大不净者,纳垢的第一宠儿,库加斯,坐在一顶由成千上万个纳垢灵合力扛起的滑腻轿子上面,穿过拱门,踏上了帕梅尼奥的土地。
库加斯的体型比莫塔里安更加臃肿庞大,由无数腐烂的脂肪、增生的肿瘤和不停流脓的伤口堆砌而成。
“欢迎来到帕梅尼奥,腐烂的库加斯。”
莫塔里安从恐怖王座上缓缓站起身,背后巨大的飞蛾翅膀舒展开来。
“赞美慈父,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莫塔里安”
库加斯点头,“我有一个……嗯,对你而言绝妙的好消息。”
“哦?”莫塔里安看着库加斯。
“诸神又一次结盟了。”库加斯那张腐烂的肥脸,挤出一个恐怖笑容,
“慈父与它的兄弟姐妹们,签订了新的和约。”
“慈父选择全力支持我们的行动,而诸神也达成了共识:不能再让你的兄弟基里曼,还有那个无名者,继续这样下去了。”
“和约?”莫塔里安的语气里带着讥讽,
“这玩意不是签过很多次吗?诸神之间的战争,永无止境。”
“不,这一次,不一样。”库加斯摇头,腐烂的肥肉随之晃动,
“无名者的威胁,已超出了诸神容忍的底线。”
“他的行为正在动摇亚空间的根基,若是诸神不团结一致,解决这个变数。”
“那么,诸神之战就会以一种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方式结束。”
“为了达成这一个目的,慈父的其他兄弟姐妹允许它得到奥特拉玛,允许它获得一个原体作为战利品。”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听着,确实是个好消息。”
“我会赢得这场胜利,为慈父,也为我们自己。”
“那样最好不过。”库加斯露出满意的笑容,
“如果我们能在此地击败基里曼,擒获或摧毁那个无名者,必将取悦慈父,让它欢欣无比。”
“我带来了足够多的恶魔军团,现在,让我们按照既定的计划行事吧。”
“我的兄弟,还有那个无名者,已踏上了帕梅尼奥。”莫塔里安望向提洛斯的方向,
“很快,他们就会向我们发起进攻。只要我们能获得他们两人的血液,就能完成最终计划。”
“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库加斯拿出一个巨大的瘟疫香炉,轻轻摇晃,散播瘟疫毒烟。
“只要我们能赢得胜利,诸神就会为我们谱写赞歌,至高天将铭记我等的功绩。”
………………
提洛斯巢都对岸的港口区已被帝国收复,并集结了大量的军事部队。
来自各个世界的星界军兵团,围绕着黎曼鲁斯坦克、奇美拉运兵车、蝎尾狮自行火炮等载具,规模最为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