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拿着酒杯摇晃的手顿住了!
这姑娘怎么回事?
怎么一点防范心都没有?
幸好遇上他这种正人君子,这要是换了那个谁来着,不就和小胡一样了吗?
搞不好还会多个外号!
“那就看看腿……”
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心意……
王憷然在屏幕那头轻笑一声,指尖勾着裙摆一侧的系带轻轻一扯,松垮的麻布裤腿便顺着纤长的腿侧缓缓滑落,露出莹白到晃眼的大腿。
暖黄的灯光晕裹着那片雪肤,几道淡红的勒痕斜斜横在大腿根处。
她微微侧过身,让镜头能更清楚地映出那片痕迹,指尖还轻轻碰了碰红印。
“哎呀,好痛!”
“哥哥你看,比肩上的还明显呢……”
江野的目光钉在屏幕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指尖捏着酒杯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哥哥,你还想不想看点别的啊?”
“那就看看……”
就在这瞬间,客厅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野连忙一把按掉了视频通话,动作飞快。
章若南抱着一个文件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似乎没想到江野是在客厅。
“老大,我打算给您把文件送到书房呢,没想到您在这。”
江野没好气的看她一眼。
“以后这么晚送文件,先打个电话!毛毛躁躁的,万一我在休息或者有重要客人呢?”
好事被打断,他的语气难免有些重。
章若南本来就因为最近的心理落差和自我怀疑而情绪极度敏感脆弱,此刻被这么一说,连日来的委屈、惶恐、自我否定瞬间冲垮了堤坝。
她肩膀猛地一颤,一直强忍着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那种无声的,充满破碎感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有冲击力。
江野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的责备,会让章若南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姑娘平时虽然不算特别外向,但也是乖巧努力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尤其是她哭起来的样子。
灯光下,泪珠滚过白皙的脸颊,眼圈和鼻尖迅速泛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粘在一起。
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嘴唇却被咬得发白,那种混合着委屈、害怕、彷徨和深深无助的表情,仿佛全世界都错了,都辜负了她。
一种强烈的破碎感扑面而来,饶是江野,也看得心头一揪。
“你……”
江野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哭什么?我话说重了?坐下说。”
章若南摇摇头,还是不敢抬头,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微微发抖。
江野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放缓了声音:“好了,别哭了。坐下,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不只是因为我说你两句吧?”
他半扶半拉地把浑身僵硬的章若南带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对面,给她倒了杯温水。
章若南握着水杯,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老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江野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章若南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倾诉起来。
从看到杨超月和刘浩纯越来越忙、差距拉大的失落,到对自己事业前景的迷茫,再到……家里的压力。
江野听明白了。
事业上的同龄压力,叠加沉重的家庭经济负担,让这个原本乐观努力的女孩不堪重负,濒临崩溃。
他对章若南的家庭情况略有了解,知道她懂事,有责任心,但没想到负担这么重,心理压力这么大。
“南南,”
“首先,你对家庭的付出和担当,值得肯定,这很了不起,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章若南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
“但是,”江野话锋一转,“你要记住一点。人,得先学会爱自己。”
“照顾好自己,才有余力和更好的状态去爱别人。你现在这种状态,把自己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你觉得累,觉得迷茫,是因为你所有的精力和期望都寄托在外界。家人的需求,和其他人的比较上。”
“你忘了问问自己,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只有当你自己变得更强、更优秀、内核更稳定的时候,你才能更好地帮助你的家人,也才能真正抓住属于你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焦虑拖着走。”
章若南怔怔地听着,这些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心中某个一直紧闭的盒子。
是啊,她好像一直在为别人活,为家人的期待活,为不落后于姐妹活,却很少真正为自己活。
“老大……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南南,”江野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怕我?”
章若南身体一僵,下意识否认:“没……没有啊老大……”
“说实话。”
章若南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怕。”
“为什么怕?”
“……我也不知道。”
章若南茫然地摇摇头,“就是觉得……您高高在上,什么都能做好,什么都懂……我什么都做不好,怕让您失望,怕您觉得我没用……”
这是她潜意识里的想法,此刻才清晰地浮现出来。
江野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是人,也有犯错,有烦躁的时候。”
“今天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对。以后有什么事,工作上,或者心里有什么想法、困难,可以试着跟我,或者跟白鹭聊聊。”
“别一个人憋着。公司签你,是觉得你有潜力,不是签一个只会听话,不敢出声的木偶。明白吗?”
章若南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感动。
江野看着她哭花的脸,想了想,起身拿过一个杯子,将醒酒器里那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缓缓倒了一些进去,推到章若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