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行政套房,视频会议。
屏幕上依次是林建军,陈璞,以及公关、法务、舆情监控的负责人。
林建军首先开口:“江总,情况和预想的一样。”
“过去24小时内,超过三百个娱乐营销号,从不同角度发布了针对刘浩纯的负面内容,全部集中在她的家庭旧事上,断章取义,恶意关联。”
“她的个人微博,24小时涌入超过八百万条恶评,私信更是无法计数。”
陈璞接着补充,“这不是简单的舆论发酵,背后有明显的组织性。我们在知乎、微博等平台发现了大量使用统一话术,定时定点更新攻击内容的匿名或新注册账号,技术部追踪发现,其中不少来自同一IP地址段或使用相同的网络代理工具。”
“其实最主要还是普通网友的情绪被引导。”
“父债女偿的观念,对所谓资源咖的反感,以及对事件中受害者的同情,这三种情绪被黑稿精准点燃,形成了巨大的抵制声浪。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自发加入了传播和攻击的行列。”
林建军调出一份数据:“还有就是其他艺人的部分粉丝,他们将刘浩纯视为潜在的资源威胁,借机大肆攻击。”
江野静静地听完所有汇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开始安排工作。
“反击节点定在今晚八点。”
他目光扫过法务部负责人:“法务部,针对首批锁定的十二个主要造谣账号及其背后推手,诉讼材料下午六点前完成最终核验。”
“这次,不是发律师函警告,我要正式立案,追究刑事责任。”
“你们给我送几个进去!”
“明白,江总。”
“公关A组,净土计划第一阶段所有预设物料的终审,交给白总负责。她看过没问题,才能发布!”
“B组,善意与成长话题引导预案再细化,我要看到至少三层递进方案,从事实澄清到情感共鸣再到价值升华,必须环环相扣。”
“每一份证据必须无可辩驳,每一句回应必须逻辑严密,经得起最严苛的放大镜审视。”
“这不仅关乎刘浩纯的未来,更关乎江影传媒能否保护好自己的艺人,我们倡导的价值观,是否禁得起诋毁!”
“只许成功。”
“明白,江总!”
视频会议结束。
江野看向工作人员:“浩纯那边,情况怎么样?”
“江总,刘老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李姐去敲了几次门,都没回应,送去的早餐也没动。”
江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熙攘的城市。
片刻后,他转身,对助理吩咐。
“通知下去,还有二件事同步推进。”
“联系企鹅的孙总,我之前跟他打过招呼。他们总公司的法务会派人来协助我们,让公司的法务配合好。”
“还有,看看是哪些明星的粉丝跳的最欢,让她们帮忙配合约束一下。”
“这些人,我们公司以后就不合作了。”
助理一一记下,忍不住问:“江总,那……刘老师那边?”
“我去看看,你们按计划准备吧。”
他起身出门,到了刘浩纯的房门外。
敲门!
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浩纯,是我!”
门内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刘浩纯苍白的小脸从后面露出来。
她穿着皱巴巴的居家T恤和短裤,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哥哥……”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请我进去坐坐?”
“大哥,我……有点不方便,房间太乱了。”她的声音带着怯意。
江野没多说,轻轻推开门侧身而入,反手带上门。
房间里拉着厚重窗帘,没开灯,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里满是压抑的沉默。
江野适应了片刻黑暗,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过来,坐。”
刘浩纯迟疑着,慢吞吞挪过去,身体僵硬地坐下,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仿佛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怎么了?小存子。”江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准备在这儿闭关修炼,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好出去把那些胡说八道的都揍一顿?”
刘浩纯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还在想那些话?”
江野的语气沉静下来,“那你告诉我,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几千个面试的女孩子里,脱颖而出,争取到张导那部电影的女主角的吗?”
刘浩纯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记得。”江野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那时候你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站在一群光鲜亮丽的竞争者中间,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但轮到你试戏,你眼神一瞬就变了。那场哭戏,你没有嚎啕,眼泪就那么无声地,一颗颗往下掉,掉到导演喊了卡,你都还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张导后来跟我说,他看见你眼睛里有光,那种……又干净又执拗,带着一股子非要撞破南墙不可的劲儿。他说,这丫头,心里有火。”
刘浩纯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怔怔地看着黑暗中江野的轮廓。
“那时候的你,”江野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没背景,没人脉,甚至没什么技巧,全凭一股子真心和蛮劲。”
“大哥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以后肯定了不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哥哥。”
刘浩纯鼻头一酸,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倔强地抿着唇,不让它掉下来,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
“那时候他们最多说我演技青涩,说我运气好……可现在,他们骂的是我爸妈,骂我家风不正,说我……说我的一切都是假的,说我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话没说完,声音就彻底哽住。
“他们说的,是事实吗?”
江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浩纯猛地抬头,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但她用力摇头。
“不是!不是事实!哥哥,你帮我,早就把那件事情解决了。而且张导的戏,也是我凭自己努力争取到的,不是他们说的靠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的声音激动而委屈。
“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