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五只翡翠手镯,在室内灯光下流转着温润通透的光泽。
“这……”江大明愣住了,“这是?”
“这么点钱怎么够?”林小花拿起一只镯子,对着光看了看,水头极好,颜色是清新的阳绿,飘着几缕柔和的翠丝,质地细腻,几乎看不到杂质。
“你没看这几个姑娘带来的年礼?哪个是便宜货?咱们总不能太失礼,让人家觉得咱们小气。”
她将镯子放回盒子:“红包塞不下太多现金,大过年的,总不能给人姑娘塞张支票吧?那成什么样子。”
“这镯子是我这几天托可靠的熟人收的料子,请老师傅做的,都是上好的冰种阳绿,每一只都小几十万。”
“不算太贵,但也拿得出手,算是一份像样的见面礼,也是咱们的心意。”
江大明拿起一只仔细端详,他虽然不懂玉石,但也看得出这镯子品相极佳,温润喜人,不由赞道:“还是老婆你想得周到!这东西好,又体面又有分量。”
他数了数,“一、二、三、四……嗯?怎么是五个?”
林小花神色自然地拿起第五只镯子,这只的绿色更偏嫩一些,更显灵动。
“哦,这个啊,我给小吔也做了一个。”
江大明:“……???”
他有点跟不上节奏了,“小吔?周吔那孩子?她……她这次又没来咱们家过年!”
“没来怎么了?”
林小花理直气壮,“那孩子我打心眼里喜欢!乖巧,灵气,听话。”
“春晚不是还跟阿野一起唱歌了吗?我听建军说,她春晚一结束就进组拍戏了,连家都没回,多辛苦!”
“这次正好,就当是阿姨给她的新年礼物了。”
江大明看着妻子的架势,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出来。
得,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这“预备儿媳”名单,看来在您心里,比阿野那小子自己琢磨的还多一个呢!
……
屋外,院子里停着两辆车,准备分别送几位姑娘去机场。
冬日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但离别的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几个女孩站在一起,做着最后的道别。
孟子怡一手叉腰:“嘟嘟,小田,还有小白,咱们这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啊!不过没关系,回去了咱们拉个群!以后阿野那边有什么事,或者咱们姐妹想聚了,就在群里吱一声!”
“作为老大,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家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她挺了挺胸脯,莫名有一种“后宫之主”的架势。
其余三人整齐地翻了个白眼……
傻叉!
田曦微撅着嘴,还在纠结排班表:“你们说气不气人!我好不容易排到今天去医院陪阿野的!结果工作来了……”
“小白姐,老大他到底还要在医院躺多久啊?那个秃头医生说的好吓人,但他那天说梦话的时候,感觉精神还行啊?”
提到江野,陈嘟灵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耳根微微泛红。
自从那天在医院被江野用那种“蛮横”的方式挽留之后,她这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面对其他人时总感觉有点心虚和恍惚。
那一整晚的经历,“冲击力”太大!
让她这个习惯讲道理、分析逻辑的高材生,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她现在只想回去冷静一下。
白鹭站在一旁,艰难地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出院?
那个王八蛋一大早就跑没影了!
也不知道哪儿去浪了!
这里的修罗场勉强稳住,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下次再有这种事,她绝对不管了!
呸!
心里骂归骂,面上她还得演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医生说了,老大还需要多观察几天,静养是关键。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林小花从屋里出来:“孩子们,都过来一下,阿姨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们说说。”
她先走到孟子怡面前,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旁边那棵大桂花树后走了几步,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子怡啊,”林小花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红包和那个装着翡翠手镯的丝绒小盒,迅速塞到孟子怡手里,“这次过年,阿姨特别高兴你能来。你这孩子,大气,爽快,有姐姐的样子!阿姨打心眼里喜欢你这样的!这个你拿着,是阿姨给你准备的一点心意。”
孟子怡手里一沉,顿时心花怒放,一股被长辈认可的豪情油然而生。
她用力握紧礼物:“谢谢阿姨!”
林小花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快去吧,车等着呢。”
孟子怡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志得意满地走向等候的车。
送走孟子怡,林小花又朝陈嘟灵招招手:“嘟嘟,来,帮阿姨看看这盆花是不是该浇水了。”
她把陈嘟灵引到院子另一角的盆景旁。
同样避开旁人,林小花拿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红包和手镯,塞给陈嘟灵,语气充满怜惜和歉意:“嘟嘟,好孩子,这次让你受委屈了。阿姨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心里什么都明白。”
“这个你收好,新年快乐!”
陈嘟灵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礼物,听着林小花贴心的话,心里的委屈和混乱被温暖包裹,眼眶微红,轻轻点头:“谢谢阿姨,我没事的……礼物太贵重了。”
“不贵重不贵重,你值得。快收好。”林小花帮她拢了拢围巾,“路上小心。”
接着是田曦微。
林小花借口让她帮忙去厨房拿个什么东西,在厨房门口,迅速完成了交接。
“小田,阿野就喜欢你吃饭香,人实在!这个给你,回去乖乖的啊!”
田曦微惊喜地抱住礼物:“阿姨!你真好!我最爱你了!我肯定谁也不告诉!”
她乐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自己才是阿姨最疼的那个。
最后,林小花瞅准白鹭在检查行李的时机,走到车尾箱旁边,假装帮忙,飞快地将最后一份红包手镯塞进白鹭随身背包的侧袋。
林小花拉着她的手:“小白,这次多亏你了。阿姨和你叔叔都记在心里。这个你务必收下!你是个好孩子,又稳重又能干!”
“以后阿野这边,你帮阿姨多看着点,他要是胡来,你就偷偷告诉我!”
“我来收拾他!”
白鹭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阿姨这是在用她的方式表达感谢和笼络,也有些感动,恭敬地接过:“谢谢阿姨,我明白。”
当最后载着白鹭和陈嘟灵的车子也驶离时,林小花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江大明走过来,搂住妻子的肩膀:“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尽力了就行。至少这个年,算是……平安度过了吧?”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结局匪夷所思。
林小花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二楼某个房间。
那里,还放着准备给周吔的那只翡翠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