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点,四人来到一号演播厅的后台候场区。
这里气氛更加凝重。
眼前巨大的演播厅内,观众已经就座,所有机位、灯光、音响、大屏都已进入直播状态。
工作人员反复检查着他们的耳返、麦克风、服装细节,并在他们手腕贴上对应的姓名和节目编号标签。
“《千年长歌》剧组《如愿》,准备上场!”
现场导演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四人彼此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通往舞台的通道。
灯光将通道照得通明,前方是璀璨的舞台和隐约可见的观众轮廓。
这次全要素带妆彩排,等同于一次准直播。
不仅台下有观众,所有摄像机将全程录制,制作出的画面将作为最终的“备播带”。
一旦除夕直播出现任何无法即时解决的重大技术或表演事故,这份提前录制好的、与直播几乎无异的备播带就会紧急切换播出,确保全国观众看到的节目流畅完整。
因此,这次彩排不容有失,必须拿出直播的状态。
站在舞台入口的阴影里,江野能感受到身旁黄小明的沉稳,也能察觉到孟子怡和周吔略显急促的呼吸。
其实他也有点紧张,毕竟这是春晚,是在全国老百姓眼皮子底下的表演,是亿万双眼睛盯着的舞台。
音乐前奏缓缓响起,舞台灯光变幻出浩瀚星河的意境。
四人迈步,从容地走向那片为他们而亮的璀璨光海。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歌声,在庄重的演播厅内,悠扬响起。
而央视的各个控制室内,技术人员正紧盯着数十块屏幕,确保这次录制的每一帧,都达到直播级的标准。
今晚彩排结束后,一号厅将进行最后的设备封存与检查,静待除夕之夜的正式直播。
……
杭城萧山国际机场,国内到达口。
陈嘟灵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内搭浅咖色高领毛衣和格纹半身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
漂亮依旧,只是眉眼间透着一丝憔悴。
“嘟嘟!这边!”
陈嘟灵惊讶地抬起头,只见接机的人群中,江野的母亲林小花正用力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站在林小花身边的,是江野的父亲江大明。
他脸上也带着笑,但不知为何,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
“叔叔?阿姨?”
陈嘟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快步走过去,“您们怎么来了?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您们来接我!”
林小花已经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瞧你这话说的!你来我们家过年,阿野他工作忙,在燕京还没回来,我们当爸妈的来接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一个小姑娘,在杭城又没有别的亲戚熟人的,我们不接谁接?路上累坏了吧?看着脸色有点白。”
林小花的关心实实在在,让陈嘟灵心里一暖,鼻尖都有些发酸。
“阿姨,我不累。”
陈嘟灵乖巧地摇头,又转向江大明,“叔叔好,麻烦您们了。”
江大明笑呵呵地点头:“不麻烦,不麻烦,欢迎你来家里过年。”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有点飘忽,不太敢和陈嘟灵清澈的目光对视,心里已经慌的不行。
完了完了,真来了……
那边还有个孟丫头呢!
这可咋整?
儿子知道了不得炸了?
一行人坐上江大明的车,驶向位于西溪湿地的家。
到了家,陈嘟灵放下行李,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精心包装的礼盒。
“阿姨,听说您喜欢听越剧,我找了好久,找到一套修复版的《梁祝》老唱片合集,还有一位老师傅手工做的苏绣披肩,天气凉的时候可以披着。”
“叔叔,我给您带了点茶叶。”
礼物不算极其贵重,但每一样都显然用了心,投其所好。
林小花接过礼物:“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有心了!比阿野那臭小子强多了!”
江大明也摸着茶叶盒子,连声道谢,心里的愧疚感却更重了。
趁着林小花拉着陈嘟灵去客房安顿、嘘寒问暖的间隙,江大明像做贼一样溜到阳台,关上门,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给了小舅子林建军。
电话一接通,江大明就压低了声音,语气焦急:“建军!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林建军被这慌乱的语气吓了一跳:“姐夫?怎么了?慢慢说。”
“嘟嘟……陈嘟灵,已经到我家了!小花接回来的!”江大明急道。
林建军一愣:“啊?姐动作这么快?那不是挺好?阿野知道吗?”
“好什么呀!”江大明都快哭了,“问题是……问题是……我、我前几天不小心,答应了孟子怡那丫头,她大年三十也要来家里过年!”
“什么?”林建军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孟子怡?你答应的?你怎么答应的?姐知道吗?”
“小花不知道!我哪敢说啊!”
江大明懊恼地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这可怎么办啊?两个姑娘撞一块儿,阿野又不知道……这、这不得炸锅啊?我要不要找个借口,带你姐出去旅游躲躲?”
林建军在电话那头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姐夫……你这不是把我外甥往火坑里推吗?姐邀请了嘟嘟,你喊了孟子怡……阿野他自己知不知道?”
“他肯定不知道啊!这种事我不知道怎么说啊!”
江大明急得团团转,“建军,你快帮我想想办法!你说我现在装病住院来得及吗?”
林建军简直无语至极,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家客厅。
林小满正和田曦微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试戴着刚买的新年发卡。
两个女孩都穿着红色的拜年服,扎着可爱的丸子头,脸蛋红扑扑的,像两个年画娃娃似的福娃,正兴高采烈地规划着去江野家过年要玩什么、吃什么。
他可是知道自己女儿答应了小田一起去江野家过年的,他也知道小田与江野的关系。
所以,他也没多想答应了。
可他不知道那里还有两个姑娘啊!
这……这咋弄啊?
林建军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两个“福娃”,又听着电话那头姐夫快要崩溃的声音,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会打起来吧?
他握着电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姐夫……自求多福吧。我这边……也有点小情况。咱们……杭城见?”
挂了和江大明的电话,林建军心乱如麻。
不行,这事必须得告诉江野!
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他立刻翻出江野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彩排现场,手机全交了。
林建军不死心,又打了两次,依然是冰冷的提示音。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还在叽叽喳喳讨论杭城美食的两个女孩,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情绪油然而生。
反正已经有两个确定要撞上了,自己这边的小田……
闺女邀请的,人家父母都拜托了,总不能临时反悔让人姑娘一个人过年吧?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二个是修罗场,三个……好像也没啥本质区别了?
说不定人多了还能互相制衡一下。
不是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么……
爱咋咋地吧。
他站起身,走到两个女孩面前,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满,小田,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咱们明天一早的飞机,可别落下了。”
“收拾好啦!爸爸/林叔叔!”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笑容依旧灿烂无邪。
林建军看着她们的笑脸,心里默默地为外甥点了一排蜡烛。
啊野啊啊野,舅舅这次……尽力了!
……
(PS:身体原因,今天一更,5700字,医院码的,已经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