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吃边竖起耳朵努力偷听的刘浩纯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内心震撼无比。
原来平时这么没架子的白鹭姐，怼起人来这么厉害！
后位的竞争竟如此惨烈？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低了很多。
原本在聊天的陈摇、王憷然也察觉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气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孟子怡被白鹭那番话噎住，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刺。
“呵，有些人啊，就像那攀附大树的藤蔓，借着别人的高度看到了更远的风景，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却不知，大树终究是大树，藤蔓……终究是藤蔓。”
这话比喻得相当直白，几乎是指着鼻子说白鹭靠江野上位。
孟子怡的字典里，就没有怂这个字！
撕慡子，揍小田，她混到如今，那都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周吔在对面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一口果汁呛到，赶紧捂住嘴。
陈摇和王憷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瓜的兴奋。
白鹭闻言，却不恼不怒，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她拿起公筷，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鲜嫩的清蒸鱼，放到了孟子怡面前的碟子里。
“孟姐这个比喻真有意思。”她语气依旧柔和，眼神却清亮逼人，“不过我倒觉得，无论是大树还是藤蔓，能在这圈子里立足，靠的终究是自己的生命力。”
“就像这鱼，离了水，再好的出身也是枉然。重要的是，能不能在属于自己的水域里，游出自己的天地。”
她进公司这么久，一直很努力。
虽然家庭出身没有孟子怡好，但也是靠自身的能力得到老大的认可。
孟子怡不过是出身好些，又能比她强到哪里去？
她可以不争，但那得是她自己为了江野心甘情愿不争！
而不是怕了她们，或者没手段。
那有本质的区别！
孟子怡盯着碟子里那块鱼，感觉那就像白鹭甩在她脸上的战书。
她脾气一上来，有点口不择言。
“游出自己的天地？”
“说得轻巧！就怕有些人池子太小，水也太浅，扑腾不出什么浪花，还总惦记着不该惦记的大江大河！”
“噗——”
周吔这次没忍住，果汁喷了出来……
她赶紧低头假装咳嗽，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都快跟不上这对话的节奏了。
白鹭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底已没了温度，她轻轻放下筷子。
“孟姐说得是。不过，无论是江河还是池塘，里面的水，终究都是水。有时候，水觉得自己托起了船，却忘了，是船给了水方向和意义。”
“若是离了能容纳百川的源头，再大的江河，恐怕也有干涸的一天。您说呢？”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软刀子，直指核心。
她们如今拥有的一切，都离不开江野的赋予。
她在提醒孟子怡，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大家都是依附于江野，谁也没比谁高贵。
孟子怡被这话彻底激怒了，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她“啪”地放下杯子，声音拔高，几乎有些口不择言。
“白鹭！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源头上游？你知道什么？江野他第一部戏，启动资金不够，是我把钱借给他的！是我零片酬出演的女主角！是我陪着他从无到有闯出来的！论资历，论情分，你拿什么跟我比？”
这话几乎等于掀桌了！
白鹭面对这近乎撕破脸的指责，反而更加冷静，她抬眼直视孟子怡，语气不卑不亢。
“那又如何？”
“借钱的情分，老大连本带利早已还清。你出演女主角，难道没凭借那部戏打开知名度？没拿到应有的回报？换个女演员，那部戏就一定不成吗？”
“孟姐，别忘了，是老大成全了你的雪中送炭，也是他，凭自己的本事，让那部戏成了！不是你，成就了他！”
一句那又如何，可把孟子怡给气坏了！
这简直就是转换概念，把她最大的底气，最引以为傲的共患难情分，歪解成了利益交换和互相成就。
孟子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鹭。
“你！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争到底了？阿野知道吗？你们……”
眼看局势就要彻底失控，空气中火花四溅。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辈分最小的刘浩纯，忽然怯生生地开口。
“孟姐，鹿姐……这……这鱼真好吃，是这里的招牌吗？”
她说着，还笨拙地用公筷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和一丝不安，小声补充道。
“陈摇姐和憷然姐她们……好像都被这鱼吸引住了，都顾不上聊天了呢。”
正努力偷听的陈摇和王憷然闻言一愣，立刻尴尬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吃饭。
她们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无辜的吃饭群众……
孟子怡和白鹭同时一怔，看向彼此，又看了看周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其他人，终于意识到刚才的失态。
幸好刘浩纯提醒，这里还有两个外人呢……
两人几乎是同时收敛了外放的怒气，各自坐直了身体，只是眼神依旧冰冷，互不相让。
包厢里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这顿饭，注定是所有人都食不知味了。
……
散场后，刘浩纯回到酒店房间，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穿着睡衣，用一条大大的浴巾蒙在头上，只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和湿漉漉的眼睛，盘腿坐在床上，迫不及待地打了个视频电话给好姐妹章若南。
电话一接通，屏幕上就出现了章若南敷着面膜的脸。
“存子，咋啦？这么晚找我？”
“南南！大瓜！天大的瓜！”
刘浩纯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迅速把今晚饭局上孟子怡和白鹭如何从暗讽到几乎撕破脸的过程，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
章若南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都合不拢了，但她鸡贼地没有立刻发表评论，而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透过手机屏幕使劲瞅刘浩纯的身后和左右。
“别看了，”刘浩纯无语，“周吔没在，她去送孟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