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朝廷的官船都闲置多少年了,那船怕是都烂透了,现在说什么官船接管航线,就是想打着幌子喝别人的血。”
“所以你去找陈氏,是因为怀疑这件事情是皇后所为?”
不愧是她爹,脑回路都一样的。
“是,我想着皇后肯定是太无聊了,手才会伸这么长。”韩胜玉此时面色已经平静下来,“我一向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当然要为皇后分忧解难。”
韩应元定定神,觉得头更疼了,看着女儿说道:“陈氏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你找她合作,还要时刻担心她背后捅你一刀。”
“无妨,反正陈士昌肯定是活不了的,陈氏知道救不下哥哥,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针对他们姐弟的阴谋,肯定会发疯的。”
“你怎么保证她发疯不会咬你?”
“这就需要爹爹帮忙了,让陈氏知道陈士昌的罪名到底是谁扣在头上的,冤有头债有主,明知道活不了了,陈氏的性子睚眦必报,肯定不会浪费精力再对付我们。”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韩应元靠在椅背上,“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韩胜玉把见陈氏的过程从头说了一遍,韩应元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松口了?”
韩胜玉说:“没有,但我让她自己去打听。咱们说破嘴她都不会信,不如让她自己去查。”
韩应元点点头:“你觉得她真的会找你合作?”
韩胜玉想了想,“只要她想为自己的哥哥讨个公道,她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公道?陈士昌能有什么公道,就他做的那些事情,问斩也是应当的。”韩应元怒道。
“问斩虽是应该,但是被人当傻子利用,陈氏怎能咽下这口气。”
韩应元想起陈氏那一言难尽的秉性,点了点头道,“陈士昌的案子我已经递到了尚书大人跟前。”
“王尚书只怕不会轻易过问刑部的案子。”
“没关系,我说了咱们家跟陈家的恩怨,故意往严重了讲,请王大人帮我主持公道。”
韩胜玉又道:“王大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如今朝中乌烟瘴气,王大人纵然想要独善其身只怕也是枉然。”韩应元看着女儿,“覆巢之下无完卵。”
啧,她爹还真是厉害,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换做她,也这么干。
站在岸上的人,如何知道水中人的心酸无奈,但是大家都在水里了,就能感同身受了。
皇后今日能针对邱家跟韩家,他日焉能不针对他们?
与其做砧板上的鱼肉,不如做切肉的人。
“父亲高明。”韩胜玉赞道。
韩应元蹙眉看着女儿,“陈氏这把刀危险的很,你不要捏在手里,还是把她交给刑部比较稳妥。”
“父亲说的是,不过需要一个契机。”韩胜玉能把包袱甩出去自然是最好,陈氏这样的人,她是真不想与她周旋。
两父女商量到深夜,韩胜玉这才打个呵欠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夜好眠。
隔了一日,韩胜玉正吃早饭,如意进来通报,“姑娘,门房说门外有人求见姑娘,是个面生的婆子,自称姓吴,受人之托来送信。”
韩胜玉放下手中的碗,“让她去花厅候着。”
“是,姑娘。”
韩胜玉吃完早饭,这才缓步去了花厅。
正在花厅中等候的婆子见到韩胜玉上前见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韩胜玉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约她再见一面。
韩胜玉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去见陈氏,就对那吴婆子说道:“我今日有要事,明日再去见舅母。”
吴婆子哪敢说别的,得了话,就赶紧告退离开了。
陈氏听了吴婆子的回话,气的将茶盏掷在地上,“黄毛丫头倒是摆上谱了。”
吴婆子听到这话心想,这可不是寻常的黄毛丫头,是要做三皇子妃的人。
自家夫人也真是昏了头,不好好跟三姑娘缓和关系,求人都这么硬气,这以后……
吴婆子叹气,也是她命不好,夫人本来不是要带她来金城,偏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吴妈妈摔断了腿,只能由她顶上。
别看她们都姓吴,却不是一家的,平日里还有些不对付,知道被坑了,吴婆子也不敢说不跟着来,现在想起来还要在心里咒骂吴妈妈几句。
吴妈妈这个老奸巨猾的,上回跟着夫人来,就把姑太太得罪了,这回换成她,吴婆子对韩家人可规矩得很。
别的不说,韩家可是出了个皇子妃的。
想到这里,吴婆子对着自家夫人开解道:“夫人,老奴瞧着三姑娘确实忙的紧,不像是敷衍夫人,再说这件事情是三姑娘主动找夫人,怎么会拿乔。”
听吴婆子这么一说,陈氏的火气小了三分,但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她打听过了,刑部那边要重审此案,听说是白尚书亲自吩咐的。她花了重金打听,才知道原因居然是因为她去威胁韩徽玉,惹得韩应元不太高兴,这件事情就是韩应元递到户部尚书跟前,户部尚书又跟白尚书提起此事,才会重查。
她要的是重查吗?
这案子能经得起查吗?
自己的哥哥什么样,还有谁比她更清楚?
她要的是韩家把她哥哥捞出来,而不是上去再踩一脚!
陈氏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这分明是韩应元给她的警告,不就是因为她去找韩徽玉了吗?
她去找了又怎么样?
她去找郭氏,难道这个小姑子会帮忙吗?
再说……那人也不许她去找郭氏,点名让她去找韩徽玉,她能怎么办?
陈氏想到这里,顿时焦灼起来。
刑部重查,她哥哥还能捞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