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歌这种事，”林墨笑了笑，“感觉来了就快。”
柴芝萍点点头，林墨在音乐方面的实力，她是非常相信的。
接下来她没说话，而是认真看起了剧本。
屋子里只剩下唰唰唰纸张翻阅的声音。
七八分钟后，她放下剧本，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墨，《那些年》还没上映呢。有必要这么着急拍同类型的电影吗？”
她虽然很相信林墨，但商人做生意讲究一个落袋为安。
《那些年》投了那么些钱，什么时候能回本，能赚多少——这些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你这边又拿出一部青春片，让我再投一笔？
真拿她当二十岁的小姑娘搁这画饼呢。
好吧，《那些年》其实也是林墨给她画的饼。
林墨对柴芝萍的顾虑毫不意外，他早就有了说辞。
“柴姐，我问你个问题。”
林墨身体微微前倾，
“你觉得《那些年》上映之后，会发生什么？”
柴芝萍挑眉：“你说会发生什么？”
“青春片这个市场，现在是空白的。”
林墨一字一句地说，“《那些年》如果火了，你觉得会怎样？”
柴智屏没说话。
林墨继续说：
“会有无数人冲进来。内地的、港台的、大公司、小作坊——全都会拍青春片。”
“他们会模仿《那些年》的套路，会复制我们的模式，会用更低的价格、更快的速度，抢占这个刚刚被打开的市场。”
“到那时候，柴姐，你觉得可米能打得过谁？”
柴智屏的眉头微微皱起。
“比硬实力，可米比得过内地那些片商吗？”
林墨的声音平静，但字字诛心，
“他们有更雄厚的资本，更广阔的市场，更强大的发行渠道。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柴智屏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
林墨把《致青春》的剧本往前推了推，
“趁着《那些年》还没上映，趁着这个市场还是一片蓝海，我们赶紧再啃一口。”
“等《那些年》火了，青春片的热度起来了，我们的第二部电影正好接上。
那时候，观众想看什么？想看更多青春片。
谁能给他们？
我们。”
柴智屏沉默了。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太清楚林墨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机会窗口——这是所有生意人都懂的概念。
窗口打开了，你就要冲进去。等别人都挤进去了，你再想进，就只能排队，甚至被挤出来。
“可是......”柴智屏还是有些犹豫，
“《那些年》的收益还没看到，现在又投一部，资金压力......”
“柴姐。”林墨打断她，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宝岛艺人，最后都混不过内地艺人吗？”
柴智屏愣了一下。
“因为格局。”
林墨说，
“宝岛市场太小了，待久了，眼光就变小了。
一个项目做完，先想着度假，想着休息，想着‘等这个赚了再投下一个’。”
“但内地不是这样玩的。
内地是——这个项目刚立项，下一个已经在筹备了。
这个项目上映，下个项目刚好开机。
等这个项目下映，下个项目刚好接上。”
“这叫矩阵，柴姐。不是单点突破，是全线布局。”
柴智屏听得有些愣神。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完成一个大项目，该休息度假了。
在林墨这番话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而且，”林墨又加了一把火，
“《致青春》这个本子，和《那些年》虽然都是青春片，但内核完全不同。”
“《那些年》是男生的青春，是遗憾，是‘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致青春》是女生的青春，是成长，是‘青春是用来怀念的’。”
“两部片子，覆盖的是完全不同的受众。”
柴智屏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忽然有种恍惚感。
这真的是二十出头的人能想出来的东西？
林墨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
说了这么多嘴巴有些干，他端起茶杯，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四十多岁的富婆不想着怎么把事业做大做强，天天想着度假，这种想法太危险了，要不得。
必须给柴姐上上强度。
你不把可米做大做强，我怎么做到大树底下好乘凉？
柴芝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林墨，这是又在给我画饼啊？”
林墨倒无所谓画不画饼，毕竟电影没播，他也没什么数据可以说服柴芝萍的，可不只有画饼了嘛。
你就说你吃不吃这套吧！
林墨瞅着柴芝萍眼里那点意动的神色，继续道：
“柴姐，我这饼可是又大又圆，真材实料。”
“剧本、片头曲、片尾曲，都齐活了，就差你点头了。”
林墨还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感觉这两首歌的质量都挺高的。”
柴芝萍摇摇头，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我头都晕了。”
她拿起《致青春》的剧本，又翻了翻，然后放在一边。
“这个本子我先看看，等我度假回来，再跟你细聊。”
“还度假？”
“你总不能不让我喘口气吧！”柴芝萍美眸一瞪。
到家里歇两天得了......
林墨心里想着，又朝桌上的另一份文件努努嘴：
“柴姐，你要不看下剩下的？”
“还是电影剧本吗？不可能连拍三部青春题材电......”
柴芝萍说着还是把那叠厚度明显比《致青春》多的剧本拿起来，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想见你》，爱情悬疑奇幻电视剧本？还是你原创的？”
林墨点点头。
柴芝萍则继续翻看，看完故事梗概后，她抬起头：
“穿越？还是双向穿越？”
林墨点点头：
“对，2008年的黄雨萱穿越到1998年的陈韵如身上，而1998年的李子维，也会在未来穿越到2008年的王诠胜身上。”
柴芝萍继续往下看。
她越看越入神，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翻页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林墨也不急，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茶。
足足二十分钟后，柴芝萍才看完第一集剧本。
她没有抬头，又翻回去重看了几个关键段落，然后才放下剧本，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墨。
“这部剧......好奇妙。”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表面上是爱情剧，实际上有悬疑，有时空穿越，有身份互换，还有......这是莫比乌斯环的结构吗？”
林墨点头：“对，闭环叙事。”
“所以李子维爱上的，到底是穿越到陈韵如身体里的黄雨萱，还是陈韵如本人？而黄雨萱爱的，是2008年的王诠胜，还是1998年的李子维？”
柴芝萍说着说着，自己先愣住了。
“这......这太烧脑了。”
林墨笑了：“就是要让观众烧脑。一遍看不懂就看两遍，两遍看不懂就讨论、分析、二刷三刷。这种剧，后劲大。”
柴智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
“林墨，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啊？”
“这种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墨耸耸肩：“前段时间跟周杰轮拍戏，聊了不少。他马上要上映的《不能说的秘密》就是这个题材，给了我灵感。”
柴智萍点点头。
如果说前面林墨的改编电影剧本，只是沾了题材的光。
那以一个制片人、导演、编剧的角度来看，这部《想见你》可就太精妙了。
双向穿越、闭环叙事、身份认同的困惑、爱情的永恒追问......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既烧脑又动人的故事框架。
她叹了口气，把剧本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林墨啊林墨，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让我度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