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森,你确定真的没有关系吗?在威尼斯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来到多伦多以后也还是一样。”
“其实我觉得,你不应该答应皮尔斯,大师班,不办也罢,对你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好处……”
说着说着,埃德加又意识到,安森已经魂游天外。
他们已经坐在车上,正在前往大师班会场的路上,安森注视窗外多伦多无聊的街景,眼睛里却根本没有焦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一切嘈杂全部隔绝在外,什么喧嚣什么对话什么大师班都不重要。
埃德加略显无奈,嘴角轻轻上扬。
如果是平时,他也就听之任之了,但现在距离会场已经没有多远,埃德加还是伸出右手在安森面前摇摆了一下。
安森的注意力终于拉拽回来,一脸困惑地看向埃德加,“什么?”
埃德加哑然,“依旧在思考‘十二宫’?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只是因为大卫的坚持,这才给予他一次机会。”
“不,你高估我了。”安森轻笑一声,“我没有那么善良。如果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他说一百遍也还是一样不喜欢。”
“事实上,我喜欢‘十二宫’这个剧本。”
埃德加,“噢,为什么?”
安森,“因为这是一个令人思考的剧本。”
埃德加不理解,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困惑,“思考什么?”
安森,“思考本身。真相是什么?人性是什么?生命又是什么?人类可以很渺小,轻轻一碰就破碎,但人类也可以很恢宏,用我们微弱的力量创造奇迹,一切,源自于思考。”安森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脑袋。
“然而,反过来,人类常常也被困在自己的思绪里,作茧自缚,被自己的思绪淹没,一直到窒息为止。”
安森注意到埃德加困惑的表情,话语停下来,直接轻笑出声,“大卫就是准备拍摄一部关于思考的电影。”
这也是“十二宫”这部电影最为特别的地方,一部关于真相的电影,一部关于人类被自己的思绪困住继而败给自己人性的电影,如果想要拍好这部电影演好这个角色,那么安森就必须理解整个创作意图。
表演,不止是表演而已。
埃德加轻轻摇头,摊开双手,“抱歉,先生,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尽管我听得懂你所说的每一个词语,但串联起来之后却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伍德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哈哈。”安森笑了,开怀大笑。
埃德加的心绪也跟着稍稍放松些许,但忧虑依旧在胸口徘徊,“安森,你现在的身体状态着实不太好,你确定没有关系吗?如果有必要的话,大师班可以取消,老实说,你现在对于大师班没有任何概念吧?”
安森歪了歪脑袋,“大师班在即,我却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场活动很有可能演变为一场灾难,对吧?”
“所以,你们为什么允许我答应皮尔斯,即使我答应了,你们也应该阻止我。整件事全部都是你们的错。”
埃德加:……
看着眼前一本正经推卸责任的安森,埃德加渐渐转过弯来,“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是其他人,“错误都是别人的”,这着实再正常不过,简直就是好莱坞的日常;但眼前的是安森,事情往往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