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曼努尔一噎。
说话间，蒂耶里已经过来了，似乎正在回应安森的话题，“你们一定要品尝看看，这是刚刚新鲜出炉的面包，我以里昂人的身份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后悔。”
安森似笑非笑地瞥了艾曼努尔一眼。
艾曼努尔板着脸，面无表情，然后看向蒂耶里展露一个礼貌的笑容，“当然，非常感谢，当我们讨论面包的时候，比起纽约人来说，自然是应该相信里昂人。”
安森觉得自己的后背插满了箭头。
蒂耶里是一个自来熟，“蒂耶里-福茂，非常高兴见到你们，艾曼努尔，阿方索。”
这下，反而是艾曼努尔和阿方索愣住了，“你认识我？”
蒂耶里轻笑，“当然，我在戛纳工作，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们呢？事实上，我在资料馆工作的时候看过你们的所有作品，包括那些短片。”
接下来，蒂耶里如数家珍，艾曼努尔和阿方索职业生涯早期那些不为人知的短片，一个接着一个往外抛，不要说艾曼努尔和阿方索了，安森也是大开眼界。
那些短片，他也没有听说过，因为胶卷保存不容易，可能只有区区数个版本，也就只有像蒂耶里这样在资料馆工作的内部专业人士才能够看到珍贵影像。
不得不说，蒂耶里在一个照面里展现的亲和力和控制力令人侧目。
从头到尾都是蒂耶里一个人说话，却没有被挤压被无视的感觉，反而能够感受到他的话题始终围绕阿方索和艾曼努尔展开，却又全然没有谄媚，满腔真诚，轻而易举攻陷防线，一来一回之间已经熟悉起来。
就连习惯冷脸的艾曼努尔也冰山融化轻轻颌首表示赞赏，“那些胶卷，我自己都已经很久不曾观看了。”
“在里昂的卢米埃尔资料馆里，我们一直在致力收集保存这些胶卷，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够办一个摄像师专题，让那些学生们和电影爱好者们明白摄像的特别。”
艾曼努尔眼睛微微一亮，尽管细微，却依旧无法掩饰他的雀跃和激动，“那我们就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了。”
你来我往的短短碰撞，蒂耶里已经征服了艾曼努尔和阿方索，完成安森一直没有完成的壮举，果然厉害。
但蒂耶里没有忘记真正的焦点，笑容满面地看向安森，“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卢米埃尔资料馆随时欢迎你的拜访，又或者明年过来戛纳，影迷安森的到来总是能够让电影节焕发活力。”
艾曼努尔，“影迷安森？”
阿方索在旁边给艾曼努尔使眼色，提醒他们应该离开了，蒂耶里前来剧组，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探班安森的，尽管他还是不知道蒂耶里的身份，却也能够猜出来绝非无名小卒，结果艾曼努尔还在那里追问。
小小的细节就能够看出来，蒂耶里的社交手段了，就连艾曼努尔也完全被抓住注意力，丧失了平时一贯的矜持。
蒂耶里却完全不在意，谈笑风生地聊起安森上次拜访戛纳发生的趣事，艾曼努尔大开眼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森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但认真想想却也不意外，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蒂耶里自然而然地顺势说到，“现在影迷们都在殷切盼望安森能够重返戛纳，所以我就亲自前来伦敦发出邀请了。”
空气，凝结。
所有嘈杂所有沸腾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摁下暂停键，沸腾的热血刹那间一股脑地朝着心脏汹涌地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