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妖王没有回应,指尖却逸散一抹黑色流光,继而他的面色难看起来:“只怕没想象中顺利。”
玉无咎敏锐察觉到不对:
“西海那边出事了?”
“嗯……海王宗早有准备,提前布置好护山大阵、唤醒了镇山神兽,又有观微助阵,计划失败。”
“……”
玉无咎在实施计划时,就没想过会成功,那毕竟是海王宗的神器,若能如此轻易抢夺,海王宗早就覆灭了。
他此举只是顺势卖给黑狐妖王一个人情,同时正式向道盟发出反击信号。
但黑狐妖王热衷无相潮轮已久,得知消息后却没有发怒,显然有些不太对劲,玉无咎斟酌道:
“明霄古镜跟无相潮轮接连失手,只怕妖王的神液计划要暂时搁置。”
黑狐妖王淡淡道:“若观微没去西海,本王或许担心。但观微既然去了,说明也对北海感兴趣。”
“既然如此……道盟的机会,也便是我们的机会。”
说到此处,黑狐妖王稍稍停顿,望着异变的地脉,笑着道:
“有些时候,想要成事,无需事事都掌握,而是要学会借势。”
玉无咎没说话,只是默默看向地脉,眼底掠过一丝贪婪,但这份情绪很快隐去,又化作文士般的儒雅。
……
夜晚。
北境上空。
一艘飞梭悄无声息的穿过云层,朝着北海而去。
独孤剑棠站在甲板,红裙被风雪吹的猎猎作响,她负手凝望着远处的黑暗天宇,思绪有些悠远。
晌午时分,道盟弟子在企夜叮叮发布北海妖乱消息,陆迟得知此事后,杀妖欲望大动,第一时间便想前往。
但陆迟能解决魔神残渣、又身负至宝,目前是众矢之的,魔门、妖族恐怕都想吞掉这块肥肉,独孤剑棠早就准备跟观微一起陪陆迟去北海。
但观微目前尚在西海,为此独孤剑棠只得先行一步。
原本这只是按计划行事,就算说破大天,无非是她独孤剑棠为情郎保驾护航,不算什么大事。
但独孤剑棠跟玉衍虎、阿兰若接触不多,显然忽略了妖女们的真正本事,致使这场旅途有些坐立难安。
自飞梭启动后,船上氛围便古怪起来。
妙真向来乖巧懂事,踏进三品后,便一直在刻苦修行。
桑青萝是药痴,随时随地都在研究药物,倒也没有生出幺蛾子。
可阿兰若自上船后,便钻进陆迟房间,在里面载歌载舞、喝酒尽兴,甚至玩些难以启齿的游戏,淫词艳句不绝于耳,简直像是个祸害君王的妖姬。
独孤剑棠清修几十载,过的都是清汤寡水的生活,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端坐高台讲道传法,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冲击程度无异于清纯女修误入合欢派。
但就算不喜欢这种场合,她的身份地位都在这放着,总不能因为自己喜好、就贸然坏人好事。
好不容易熬到阿兰若出来,刚想劝说陆迟稍稍节制,结果陆迟跟玉衍虎又开始刻苦修行起来。
此刻听着里面动静,独孤剑棠摇了摇头,只得将视线放在企夜叮叮上,想看看关于北海的最新消息。
本以为会看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谁料她刚点进去“广场”,就看到了一场酣畅淋漓、毫无廉耻道德的骂战……
虽然不知道真实身份,但根据信息判断,骂战主力军显然是月海门跟玉横剑宗。
有了“花名昵称”作为保护色,昔日温文尔雅的弟子,此刻宛如入魔般重拳出击。
“……”
独孤剑棠再次沉默。
她下意识看了眼战况正酣的房间,再看看激情互喷的企夜叮叮,突然觉得道盟这一茬的弟子道德底线堪忧。
独孤剑棠风中凌乱,简直不知道该说啥,直到黎明将至时,远处房间战况终歇。
她想想陆迟喜欢日上三竿的恶习,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门前,提醒道:
“修行虽好,但需克制,你正在领悟大道,又要推演天枢神决,心境必须保持清明,否则于你不利。”
房间里面沉默了一瞬,继而传来了细碎的对话声:
“混蛋,姑奶奶刚刚就说,差不多就得了,你非要……现在丢人了吧。”
“呵呵……这有什么丢人的,小姨就是提醒一下。”
“哼。”
俄顷,房门从里面推开。
陆迟穿戴整齐,气度、形象冷峻无双,俨然跟房间里面为非作歹的恶棍模样截然不同,他打量着绝艳美丽的小姨,笑呵呵道:
“怎么没在房间休息?”
独孤剑棠没有回应,而是捉住陆迟手腕,把脉后,才道:
“在想北海的事情,睡不着。玉衍虎怎么样了?”
陆迟以前尊敬小姨,说话自然客客气气,但现在关系发生质变,相处久了,说话也随意起来,含笑道:
“经过我的刻苦努力,她识海中的力量已经消解得差不多了。”
“……”
独孤剑棠没有接茬,而是透过门缝,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里面。
玉衍虎趴在窗前软榻上,华美的银色长发垂至腿弯,遮住白璧无瑕的身段,此时肩膀轻轻颤着,几乎瘫倒。
独孤剑棠蓦然想起自己的窘迫模样,微微蹙眉道:
“你就不知道怜香惜玉些,而且你没念静心咒吗?”
“呃……就是因为念了静心咒才这样,否则情况还好一些……”
陆迟说话间,轻车熟路的搂上纤腰,朝着甲板方向走去,转移话题道:
“那股力量,是神媓前辈留给她的,她现在已是三品巅峰,有这股力量打底子,以后进去二品,很快就能夯实根基。”
“……”
独孤剑棠感觉到腰上的手掌,正顺着导航自动寻路,见四周无人,便没有反抗,而是顺势靠在陆迟怀中:
“玉无咎至今都没发现玉衍虎失踪了,看来对这个女儿也不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是玉衍虎的亲爹,有些事情你不宜沾手。”
陆迟轻轻感受着月亮:
“你的意思是?”
“玉无咎我来杀,免得日后你跟玉衍虎有了孩子,孩子问外公去哪了,你不好回答。”
“……剑棠,你是真贴心。”
陆迟由衷的感叹,觉得姐姐有姐姐的好,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习惯性的帮忙铺路,就连这种事都能想到。
独孤剑棠却坦荡道:
“倒也不是。玉无咎祸害遗千年,正道谁都想要他的狗头,本座好歹是沧海宗掌教,也想为宗门增光添彩。”
“……”
陆迟无奈笑道:
“那到时候就各凭本事呗,阿衍对这种事情没啥心结,其实她比我们看的要开。”
独孤剑棠点头:
“确实。魔门女子,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比正道要利落、开阔的多。”
“是啊。”
陆迟随意回应着,手掌默默感受着小姨的魅力,这是跟奶虎不同的韵味。
独孤剑棠听房半夜,又被如此对待,神情很快就有些不自然,脸颊也有些红,于是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话说……你跟夜玄很熟?”
“嗯?”
陆迟微微一怔:“是啊……他得罪你了?”
“没有。就是他的企夜叮叮不太完善,你让他增加一个功能。必要时刻,能看到身份信息的功能。”
“呃……这是为何?”
“道盟弟子素质太差了,得管管。”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