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全都忘了？”
“呃……要不前辈提醒我一下？”
“呵。”
独孤剑棠冷笑一声，心底大石彻底落地，其实她并非不通人情的朽木，陆迟昏迷中做出错事，她能理解，不可能咄咄逼人。
可她担心的是，陆迟自己记得这些混事，日后肖想她这位小姨……
眼下见陆迟真的想不起来，独孤剑棠并未继续难为，而是抬手放开了他，迈步走向山洞外面：
“既然你已经忘记，本道也不想继续追究。你的手断了，自己接上吧。”
“……”
陆迟望着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突然有些怀念冰坨子。
冰坨子每次都是嘴上很凶，实际上无论何时何地都非常宠他，别说咔嚓折断他的双手，就算动一根手指都会不忍。
小姨是真霸道……
陆迟默默运转真炁接好双手，觉得氛围有些古怪，只能强行找着话题：
“嗯……我感觉龙魂跟我融合的很好，多谢小姨相助，否则我肯定饱受折磨，回头我肯定好好感谢小姨……”
用乱摸来感谢吗？
独孤剑棠负手站在洞前，只留给陆迟一个腰细臀圆的高挑背影，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很是威严：
“你先别着急感谢，这件事有些蹊跷。上古龙神确实是个经天纬地的人物，但祂镇压一条恶龙，竟然是留给一个人族融合，你不觉得奇怪么。”
陆迟已经习惯九州生存模式，但终究是个外乡人，对上古秘闻了解肯定不如本土土著，于是询问道：
“小姨是不是已经有了猜测？”
独孤剑棠回眸看他一眼，眼神严肃：
“本道从古籍史册上了解过龙神，世人皆称祂是良善之神。但良善之人不代表不会害人，若是为了天下而选择牺牲一人，祂依旧会做。”
“强行给人族融合龙族魂魄，相当于将恶龙力量全都转嫁给你。这确实是天赐机缘，可这种机缘对人族而言过于逆天，逆天到像是不顾一切养蛊。养一条能拯救天下的蛊。”
“或许龙神早就预料到，未来四海九州会有场浩劫，需要一个身具大气运的人才能解决，所以才留下这些后手，包括你的纯阳剑。”
“……”
陆迟在昏迷前看到纯阳剑的变化后，就已经猜到纯阳剑属于龙族。
但是这些信息来的太快太杂，他很难一瞬间就将事情捋清楚，况且很多事情没有史料，只能凭借猜测。
若小姨猜测为真，这就意味着，就算当初端阳郡主没有赠剑，那么纯阳剑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他的手中。
“哐当——”
思至此，陆迟拿出模样大变的纯阳神剑，只觉其威力更胜从前：
“所以……只有被龙神认可的人，才能拨开这把剑？只是从前剑身被施加了封印，我们看不出门道，如今才是它的真实面貌。”
妖族跟人族的审美不同，所打造的神器也风格迥异。
纯阳剑从前跟人族的神器一般无二，可现在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妖族的东西。
“或许。”
独孤剑棠盯着剑打量片刻，摇头道：
“也或许，是剑在寻找大气运者。纯阳剑上代主人是擎苍，他的成就举世皆知，若非在魔神战役中饮恨，只怕如今已能飞升。”
“……”
陆迟沉默不语。
他原本以为，他能拨开纯阳剑，是因为渡厄古碑的力量加成，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
纯阳剑跟古碑都是龙族产物，这两个东西或许本就是为他而来。
从他降临在这个世间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被命运选中。
但陆迟并不觉得龙神是在养蛊，因为渡厄古碑如果真想拔苗助长，有一百种更加干脆直接的方式，没必要如此迂回，甚至专门塞给他一条龙魂。
这条龙魂应该有其他作用。
目前已知龙魂秘境就在北方，而打开龙魂秘境需要纯阳剑跟相思缠，但是在经历龙威洗礼之前，纯阳剑没有解除封印，称不上真正的纯阳剑。
而他在此时获得龙魂，不仅让纯阳剑恢复本我，成为了真正的钥匙，甚至还能无痛打开龙魂秘境。
毕竟他现在拥有一条龙的力量，就算这些力量还未完全化为己用，但终究是真龙之威，显然不需要依靠所谓的万族真魂去对抗龙族的意志。
他就是龙族的意志。
独孤剑棠见陆迟不语，避免他压力过大，语气缓和了三分：
“你不必忧虑。龙神再强大，那也是无尽岁月前的过去式。现在的九州是人族的，道盟的存在就是维持四海九州的秩序，就算将来真的出现大灾，也不可能推出去一人阻挡。”
“况且，这些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你若真好奇其间因果，不如回去问问观微，她的推演天赋举世难求，或许早就知道。”
“……”
陆迟蓦然想起魅魔最初接近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东海古碑。
只是后来随着关系逐渐亲近，魅魔就没有提过此事，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或许天衍宗真的早有所料。
不过陆迟并非伤春悲秋的性格，有些事情不管真假，对他而言都只是一个结果，而非真正的定数，于是就笑了笑：
“放心，我还没有这么脆弱。何况不管事情真假，目前受益者都是我，有这条龙魂加身，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到三品境界，固然有些拔苗助长之嫌，但人生得意须尽欢，管他呢。”
“……”
独孤剑棠原本还有些耿耿于怀陆迟动手动脚的事，可此时此刻，看他眼眸明亮，意气风发的说着自己命运，心中那点芥蒂似乎也悄然烟消云散。
如此光风霁月的豁达心胸，又怎会趁机占她便宜。
“那就走吧。”
独孤剑棠站在无边花海中回眸微笑，如同在世间闲游的闺秀，洒脱中又带着几分保守，轻声道：
“我们是误入此间秘境的，在此待的太久，恐怕会被秘境主人发觉。现在出去，或许还能堵住试图逃跑的兽猿部落。”
！
陆迟被卷进空间乱流之后，一直都被龙族的事情缠身，突然提起兽猿部落，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坏了，我们在此耽搁这么久，估计常胜老登都跑回姥姥家了……”
“未必。”
独孤剑棠伸手触摸清风：“此地有时间法则，若本道的感知没错，此间时间流速远远慢于外界，我们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希望如此……”
陆迟其实不抱希望，因为对于二品老登而言，转眼就能飞出十万八千里。
但事已至此只能迅速离开，结果两人还没跑出秘境，就看到前方花海间，突然出现了一队熟悉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