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眼线暗中盯梢,但是也只能盯梢,看他不爽也拿他没办法,况且就算他易容改扮也意义不大。
武鸣思来想去,还是摸出面巾遮住面容,谨慎道:
“我不一样,我们月海门的弟子都是很注重风评的,在外面不能丢师门的脸,否则就是不肖子孙……”
“?”
那你们还四处偷灵兽卵?
陆迟暗暗腹诽,觉得月海门真的很神奇,便径直走向逍遥楼,刚刚进门便有小厮迎来,热情招呼三人落座,恭敬询问道:
“三位想玩些什么?”
陆迟将发财放到桌子上,抬手敲了三下,报出提前打探好的暗号:
“满城飞絮无颜色,独向城南借一春……”
小厮笑容微僵,继而表情变得正色起来,朝着三人拱了拱手:
“原来是道上的兄弟,我们老板送三位三坛桃花醉,待到酒饮完,自然有人给三位想要的东西。”
桃花醉在九州不是稀罕物件,但在茫茫雪城却很难得。
武鸣打开酒坛闻了闻,只觉得沁人心脾,神秘兮兮解释道:
“陆兄有所不知,其实这桃花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需要时间,确认咱们没有带尾巴,等安全后才能交易。一般至少要等半个时辰,咱们且慢慢等候。”
陆迟是正经侠士,鲜少出入不正经场所,好奇朝着四周打量:
“是吗……”
“自然是的,我这些年走南闯北,道上这些门道我都懂。别看他们瞧着上不了台面,实则猫有猫道狗有狗路……”
武鸣难得在江湖经验上高于陆迟,此时侃侃而谈。
结果他的话刚刚落地,小厮便去而复返,这次神情更加恭敬敬畏,对着陆迟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
“原来是陆大侠,请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老板有请。”
“嗯?”
陆迟有些意外:“这么快?”
小厮低声回应:“大侠何等人物,老板自不会怠慢,请随侍女前往。”
武鸣端着桃花酒坛,表情稍稍有些尴尬,似乎不敢相信陆迟在望乡城也有门路,欲言又止道:
“呃……你们老板是谁?”
小厮摇头:“请侠士恕罪,老板身份是逍遥楼机密。但老板只请陆大侠上去,还请二位稍作等候。”
?
武鸣瞪大眼睛:“我们三个可是一起来的,问的也都是同一件事情,怎么就只让陆兄自己进去,你们老板男的女的,莫不是看上我们陆兄了,想掳走做压寨相公……”
小厮倒也不恼,微笑道:
“逍遥楼虽不算名门正派,但做的是江湖的生意,讲的也是江湖的规矩,绝不做谋财害命的买卖,两位尽管放心。”
陆迟心中有些猜测,想了想道:
“武兄稍作等候,我去去就回,你们不必担心我。”
言罢示意侍女带路,朝逍遥楼深处走去,同时暗暗观察着楼中布置,发现此地藏着玄奥阵法,隔绝修士窥视。
而武鸣刚刚还在吹嘘江湖经验,此刻难免有些尴尬,忍不住道:
“我们真的不能进去吗?”
“不能。”
“要不你再进去通报看看?我们也不是花不起钱,行个方便……”
“不方便。”
“……”
云灵霜看到自家师兄逐渐红温,连忙低声打圆场:
“师兄,算啦算啦,出门在外都是难免的,况且方才暗号是陆兄对的,对方以为陆兄是主导者很正常。师兄刚刚怎么不早点说暗号?”
武鸣眉头一皱,理直气壮道:
“我是武将,不善言辞,哪能记得住这些弯弯绕绕的诗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很正常!”
……
逍遥楼地下房间。
房间并未点灯,环境幽森昏暗。
陆迟跟在侍女身后行走,怀疑奶虎是背后庄家,毕竟逍遥楼能做贩卖消息的生意,肯定有势力支撑,但道盟显然不会开窑子,靠山只能是魔门。
结果等走进房间后,才发现里面非但没有奶虎,甚至是两个大汉。
两大汉身着黑袍,在看到陆迟过来瞬间,就连忙起身相迎,语气诚惶诚恐:
“没想到大人您大驾光临,请恕吾等没有出门相迎……”
“血蛊公子?”
陆迟脸色当即黑了下来:“怎么是你们俩,逍遥楼是血蛊门的势力?”
血蛊门在南疆经营多年,显然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在南疆各个边塞城池,都有独立消息部门。
而血蛊公子被常胜将军丢出营地后,便赶到逍遥楼藏身,本想等局面稍稍稳定,再联系陆迟卖乖,着实没想到陆迟会找上门来,额头汗水都滚了下来:
“逍遥楼一直都是血蛊门在暗中支持,大人以为是谁?”
陆迟本以为是媳妇,没想到是两个中登,心情落差可想而知,此时无意多言,直接开门见山:
“少说废话,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常胜老登又有新的谋划?”
血蛊公子请陆迟落座,又亲自倒茶奉上,才轻声解释道:
“常胜将军那老匹夫信不过我们,将我们赶出了盘龙山。而我们冒险来到此地,是想跟您汇报一个重要消息。”
“魔神祭坛正在汇聚魔神残灵,但残灵过于凶猛,引起天地邪念靠拢,形成的魔神瘴气,会令周遭妖魔狂化,常胜将军来盘龙山就是为了处理此事……”
“……”
陆迟没想到两位中登还真有些用处,面色缓和三分:
“我此行就是为了妖魔狂化之事,若狂化是因为魔神瘴气,那跟随瘴气应该可以找到魔神祭坛?”
血蛊公子没想到陆老魔张嘴就是这种惊天计划,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生怕这老魔把自己当炮灰,连忙解释:
“大人您有所不知,魔神祭坛由玉无咎跟兽猿王亲自主导,并不在锁龙井附近,瘴气是被阵法分化传输而来,为的就是干扰道盟视线,给魔神复苏争取时间。”
“但是如果您真能追查瘴气痕迹,破除锁龙井附近的迷障,肯定能找到常胜将军,届时或能找到老祖灵剑卷,从而打开龙魂秘境……”
此话显然是向陆迟卖好。
毕竟陆迟跟兽猿部落的恩怨情仇,算是正魔皆知。而道盟在调查龙魂秘境之事,也不是秘密。
而陆迟跟兽猿部落产生矛盾,便是因为龙魂秘境,现在兽猿部落偃旗息鼓,肯定不是放弃秘境,稍作思索道:
“我要妖魔狂化的大概位置,最好能有几头狂化妖魔。”
血蛊公子暗暗松了口气,回应的很是干脆:
“这事倒是不难,锁龙井百里外的镇南山域是魔神瘴气最密集的位置,在那边定能找到狂化妖魔。不过常胜将军派我们过来,也有调虎离山的想法,大人出行最好注意隐蔽。”
“……”
陆迟对此并不意外,但他既然决定调查此事,肯定会尽量保证万无一失,想了想就道:
“你们两个的功劳,我都记在心底,无论日后你们能不能炼成血尸蛊,我都不会杀你们,反而会扶持你们在血蛊门平步青云。”
哈?
血蛊公子觉得陆老魔态度转变太快,有些不敢置信:
“啊?”
陆迟慢条斯理道:
“正道做事赏罚分明,我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就凭你们今天这两条消息,就足以留条性命。”
烈不举惊喜无比,想都没想就跪下磕头,真诚道:
“多谢陆大人高抬贵手,吾等必定唯您马首是瞻。”
“倒也不必。”
陆迟知道烈不举的来历,觉得此人有些晦气在身上,抬手道:
“你先离我远点再说,而且我还没有说完。你们两个虽然接连立功,但当年做的恶事无法抵消,真想洗心革面,还需再接再厉。”
血蛊公子就知道陆老魔不可能如此善良,斟酌询问道:
“还请大人明示。”
陆迟抬手招出两仪宝炉,将金蟾唤出来,笑着道:
“这是我豢养的金蟾,你们应该并不陌生。此物需要吞噬金银财气才能蜕变,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帮它完成二蜕。”
“当然,这或许会需要一点点的金银财宝,不过你们血蛊门的生意能开这么远,想来不是难事。”
!!
血蛊公子闻言眼角狂抽,有种想转身跑路的冲动。
其实对修者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根本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去哪里搞钱。
毕竟金蟾需要的金银绝非区区十几万两,而是更加庞大夸张的数字。
陆老魔的意思显然非常简单——
想借血蛊门积累千年的底蕴,用来滋养自己的金蟾。
甚至这头金蟾曾经还是血蛊门的圣兽。
若非被玉衍虎那妖女盗走,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陆迟手中,如今兜兜转转回到血蛊门,原因竟是代喂……
这不造孽吗……
血蛊公子满腹羊驼,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骂娘的心情:
“好、好的。”
陆迟笑道:“当然,金蟾虽是我养的妖鬼,但我的养鬼秘术十分隐秘。只要你们做事谨慎一些,利用门内资源养只金蟾,肯定是轻而易举的。”
血蛊公子强颜欢笑道:“金蟾本就是血蛊门圣物,我来饲养合情合理,请大人放心,吾等会合理饲养,绝不会残害无辜……”
陆迟其实不信这种鬼话,可就算他不用魔门资源,魔门也不会弃恶从善。
而他在此时提出养蟾,是因为如今局势紧张,如果血蛊门为了饲养金蟾作恶,不管妖国还是道盟都会趁机穷追猛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血蛊门要么老老实实养蟾,要么出头冒尖被清扫力量。
思至此,陆迟并未多留:
“既然如此,那就抓紧去办这事,回头我有重赏。”
“呵呵……大人客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