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无边春雨飘洒,令天地间朦胧上灰蒙蒙的雾霭。
陆迟遁进大阵瞬间,万壑渊甲便自动在周身浮现,避免阵法牵引的天地浊气侵蚀宝体,但就算如此依旧能感知到一股骇人压迫。
就连阵中的潇潇春雨,都裹挟着诡异力量隔绝神识探查。
陆迟已是四品朝元境,不管是神魂感知亦或者对天地间的力量操控,都绝非五品境界时能比。
但此时此刻感知力却被隔绝在百丈之内,难以向外施展。
这就意味着,若是有高手准备暗中伏击,他或许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毕竟区区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铿锵——”
陆迟头次真正跟二品修士对上,纯阳剑陡然出鞘,同时猛嗑兽血魔晶,将幻影毫毛也准备妥当,必要时或许能有大用。
做完战前准备后,陆迟收敛心神,跟阿兰若背靠背而站,感知着柔软身躯传来的热度,轻声询问:
“赤璃姑娘,你感觉如何?”
“呵~这阵法有点意思。”
阿兰若随口回应,步履盈盈间素手轻抬,神情姿态宛如绰约春花,但却在瞬间爆发出强大力量,将一道黑影自雾霭中拽出,狠狠砸落脚下:
“砰——”
黑影赫然是个身着黑袍的四品蛊师,手腕间环着一条红蛇。
此时腰腹被强大力量贯穿,沧桑面容被血浆染红,双目满是惊惧,似乎没想到陆老魔的情妇如此强悍。
阿兰若抬脚踩在蛊师脸上,妖艳容颜勾起轻笑:
“呵呵……血蛊门的蛊师也来了,看来这群人准备挺齐全呀,既然有备而来,又何必藏头露尾不敢现身?”
陆迟闻言稍作侧目,觉得大狐狸精的气质陡然一变,往昔颠倒众生的柔媚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蛇蝎美人的狠辣。
宛若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玫瑰,娇艳中锋芒毕露。
但此刻显然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陆迟随手将蛊师送去轮回,持剑扫视周围,为百目司争取时间:
“若真没胆子现身,不如趁早回家养猪去,何必耽误陆某时间……”
哐当——
雾霭中传来重物落地之音,天雷尊者手持双锤走出,凌厉双眸盯着陆迟,眼中凶光毫不掩饰:
“黄口小儿,身陷囹圄还敢大放厥词,着实不知天高地厚,识趣点就把万族真魂交出来,老夫或许会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陆迟将纯阳剑插在身侧山石,在滂沱雨幕中静静转身:
“东西在我身上,有胆量你就亲自过来拿,没胆就收拾收拾赶紧滚,何必在此冠冕堂皇大放厥词。”
?
天雷尊者没想到陆迟死到临头,居然还如此硬气,一时间还有点小佩服,当即抱拳遥遥拱手:
“陆少侠果然胆识过人,若不是立场不同,你我或许能成为朋友;但很可惜,有些人生来就是宿敌,老夫煞费苦心将你引到此地,不可能只是为了放些狠话;不过你大可放心,老夫来年定会为你烧纸。”
轰隆隆……
天雷尊者费尽心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陆迟离开,战前寒暄只是为了判断万族真魂在不在陆迟身上。
既然陆迟没打算配合,自然也没必要多费唇舌。
天绝大阵轰隆作响,天地间最后一丝光芒也被吞没,修士五感被黑暗、雨声影响,感知能力飞速下降。
但就算阵法神通广大,修士终究不同于凡夫俗子,在天光消散刹那,陆迟察觉到一股骇人威压席卷而来:
“咔嚓~”
继而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无尽浊气倾泻而出,汇聚成滔天黑河横贯南北,迅速镇压此间。
在这股黑气压制之下,纯阳剑的金色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滋滋滋……”
陆迟看到此幕,就知道是二品老魔出手,心神被压制到极限,但纯阳剑依旧爆发出尖锐爆鸣,隔空朝着黑河斩去。
哧——
金色剑芒犹如狂龙出海,将周遭雨幕瞬间蒸发出一条真空裂痕。
但是暗中老魔显然相当的自傲,不仅未曾现身,甚至只是隔空抬起手掌,摁住来势汹汹的金剑:
“铛——”
可纯阳剑能被称作至阳神器,肯定不是浪得虚名,就算被二品大能拦住,炙热威芒依旧洞穿大掌:
“噗嗤——”
鲜血飞溅,那张大手迅速退去,重新隐进黑雾之中。
而纯阳剑则是重新遁回陆迟手中,剑身沐浴刺目血浆。
“咦……”
雾霭中传来苍老之音,带着几分惊疑:
“不愧是擎苍生前法器,在区区四品手中都能爆发如此威力,居然能伤到老夫,此行可谓双喜临门。”
兽猿族针对陆迟的初衷,便是为了抢夺纯阳剑,今天无疑是绝佳契机。
天雷尊者则是面露愕然,心底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毕竟四品跟二品如隔天堑,陆老魔竟然能一剑洞穿老祖的掌心,固然只是轻伤,但其中羞辱不言而喻。
避免发生变故,天雷尊者当即举起大旗,将数百头妖魔汇聚身后,振臂高呼道:
“为老祖掠阵!”
“……”
而陆迟眉头微皱,心底则有些无奈。
他早就知道二品境界高不可攀,可是全力催动纯阳剑却只能穿透掌心,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难怪二品被称作老祖……
这他娘确实跟三品修士差距很大,真要抢到狗头岂非大补……
“公子。”
阿兰若知道陆迟出道以来勇猛无敌,眼下吃瘪难免意外,避免影响其道心,便柔柔喊了一声:
“这两个老骨头交给奴家,公子只需保全自身安危即可,千万不要受伤哦~否则奴家会心疼的……”
“好的,辛苦了。”
陆迟就算好战,也不可能明知不可为而去硬拼,当即剑锋一转,直接冲向位于妖魔群中的天雷尊者。
既然打不过二品,那就从小怪身上狂刷经验值……
“哈?”
阿兰若见状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陆迟如此干脆利落,居然连一句煽情的安慰都没有,直接就来了句辛苦了……
继而二话不说就冲向天雷尊者,非但没有道心受阻之态,甚至眼底洋溢着一股莫名的狂热与兴奋。
不过算算时间,百目司应该已经赶到奔雷山谷,为此阿兰若并未担心陆迟安危,而是步步生莲走向高空。
……
灰白雾霭之中,两头二品兽猿眉头紧皱,显然对陆迟杀向天雷尊者的举动十分不满。
毕竟他们二人还未开口,有陆迟做选择的余地么?
两人冷哼一声,随手拔起一座巍峨山峰,轻松写意朝着陆迟砸去,招式看似朴实无华,但却蕴含着恐怖伟力。
就连附近妖魔都被这股气势所震,本能跟陆迟拉开距离,避免殃及自身。
但就在山峰从天而降的刹那,虚空突然传来淡淡风声:
“嚓~嚓……”
继而周遭仿佛静止,宛若天倾的巨大山峰被定格在高空,天地间只剩下风吹衣袂之声,仿佛有仙神临尘,弥漫醉人馨香。
二品兽猿定睛看去,只见滚滚浓雾之中缓缓走出一道曼妙身影。
女子身着墨绿长裙,齐身幂篱已被呼啸狂风吹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祸水容颜,行走间裙裾飞扬,玉指轻点将山峰崩碎:
“呵呵……破坏森林环境,可是要罚款的哦~”
雨势渐疾。
两头二品兽猿望着言笑晏晏的女子,皆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沧桑面容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何人?”
“我是谁重要吗?”
阿兰若双手叠在腰间,背后却红绡漫天,势如晚霞焚空,继而凝成无边绯焰,铺天盖地朝着两头兽猿涌去。
附近数里的妖魔在触及绯烟刹那,便烟消云散。
兽猿老祖倏然瞪大眼睛,第一时间祭出本命法器,望着如云似雾却能焚灭一切的烈焰,语气惊骇:
“焚情业火……你你居然是、这怎么可能,你怎会跟陆迟携手!”
阿兰若神色平静,嗓音徐徐传来:
“兽猿部落作恶多端,诸多罪孽无需细数,天下群雄人人得而诛之,不管我的身份是谁,今夜只为替天行道。”
两头二品兽猿在看到焚情业火刹那,就知道今天全盘皆输,但事到临头终究难以接受,忍不住怒斥出声:
“替天行道?吾王对南疆王廷向来……”
“嘘……”
阿兰若手指竖在唇边,身后茫茫业火如凤凰涅槃,直接涌向两名老猴子,并未给他们饶舌的机会。
……
与此同时,陆迟手持纯阳剑纵身遁进妖魔群中,浩荡热浪凝成金色狂龙,将漫天雨幕当空蒸发。
呼呼~
天雷尊者瞳孔皱缩,显然没想到陆迟带的情妇如此霸道,居然能凭借一己之力拦住两位二品护道老祖。
这他娘简直匪夷所思……
毕竟陆迟今年不满二十,结果找的情妇都是女老祖,这合理吗……
天雷尊者眉头紧缩,尚不等他回过神来,就见纯阳剑犹如流星飒沓,已从三百丈外疾驰斩来!
“快拦住他!”
天雷尊者单打独斗肯定惧怕陆迟,可现在他人多势众,仅仅是身后带着的随从,就有数百号人,再加上蛊师跟太阴仙宗的杀手助阵,靠唾沫都能淹死陆迟。
以至于就算阿兰若挡住二品老祖,天雷尊者也未太过慌乱,从容不迫列阵指挥,望着黑色身影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