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魔门称呼陆迟为陆老魔……
此言非虚啊……
陆迟原本正在跟身边熟人寒暄闲谈,发现江隐风总是意味深长的偷偷看他,也有些莫名其妙:
“呃…江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我哪敢啊……
江隐风努力挤出一抹笑意:“没有,只是想到陆兄今日大出风头,令兽猿部落颜面扫地,担心他们事后报复。”
魏怀瑾早有打算,低声回应:“此事等鉴宝会结束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陆迟闻言心领神会,怀疑大舅哥可能想干一票大的:
“那就先喝酒助助兴,待会儿也许真能扫到什么好货……”
“……”
与此同时,阿兰若虽然端坐上首跟南疆的贵族小姐们交涉,实则眼神一直注意着陆迟,见他们开怀畅饮谈笑风生,一副意气风发的桀骜之态,不免有些怀念自己年少轻狂之时。
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阿兰若稍稍感慨,眼看鉴宝会时辰将至,便准备派人去请宝明亲王到场,结果就听外面传来唱喏:
“宝明亲王到!”
……
宝明亲王实则早就到了,只是跟元冥海在暗中窥探大殿情况。
陆迟已经亮明身份,又有端阳郡主撑腰,无疑是用大乾郡马爷的身份行走南疆,南疆王族势必要保驾护航。
否则陆迟跟端阳郡主一旦出事,两国必起纷争。
若兽猿族真能利用生死状契机宰了陆迟,对宝明亲王而言也是好事一桩,届时就能轻松获取纯阳剑。
结果没想到陆老魔居然逆天到这种程度,三两下就干掉两头猴……
这他娘不离谱吗。
为今之计只能出场主持鉴宝大会,将兽皮灵卷的事情解决再说。
宝明亲王在南疆呼声不低,进场瞬间便令许多修士振奋,大都起身抱拳行礼,渴望得到青睐。
而宝明亲王面色和善,示意众修士落座,对南疆帝姬微微颔首后,才激情昂扬说了些开场白:
“所谓鉴宝会、其精髓便是在鉴,有些物件看似平平无奇,但或许深藏不世之秘,能否找到此等珍宝,全凭个人眼力。”
“但若两人看上同个宝物,则按照拍卖会的规矩叫价,最终不管花落谁家都是喜事一桩,希望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
此言一出,稍显沉寂的大殿立刻热闹起来,特别是有心攀附亲王的修士,此时更是热情回应:
“王爷但请放心,吾等虽是妖族,但也知礼仪明廉耻,绝不会因此起了争执,毕竟我们又不是观……”
“观?观什么?”
“观天下大势,听四海潮生,如今这般大好局面,皆仰帝姬与王爷的明德操劳,我等又怎会起无谓之争呢?”
“算你他娘的识相,以后说话注意点。”
“……”
而其他想顺势恭维两句的妖魔们,此刻也被“观”字给堵住了嘴,虽然那名妖修及时刹住着补,但大家仍心惊胆战。
好端端的提观微作甚,万一被那老魔头听到,这不是找死吗……
宝明亲王也觉得晦气,并未接话,直接大手一挥开启阵法:
“呼呼~”
众人只觉大殿风云变幻,仿佛置身碧海漩涡之中,虽然所处的位置未变,但眼前景象却截然不同。
只见半空垂落华美丝绦,尾部悬挂无数珍宝在半空中盘旋,宛若精心打扮的绝世美人,一一呈现在众人面前。
其中可见仙草、灵丹、法宝等物,品级有高有低、也不乏表面平平无奇、内部暗藏玄机者。
阿兰若只是过来撑门面,并非大会主持,在宝明亲王到来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陆迟身上,此时柔声询问:
“陆公子对本尊曾有救命之恩,这里可有看上的东西?本尊送你。”
陆迟望着眼花缭乱的大殿,还真看到几个品质不俗的天材地宝,可此情此景肯定不好让阿兰若买单:
“多谢帝姬好意,陆某心领;不过阳性仙草似乎不多,我再接着看看,实在没有就当过来见见世面,帝姬不用挂心。”
端阳郡主知道情郎此行目的,但更知道身在异国他乡需要时刻谨记自己身份,此时笑吟吟接话:
“帝姬客气了,陆迟乃我大乾的倾世之才,不管他看上什么天材地宝,我们都承担得起,就不劳帝姬费心了。”
“呵呵,那倒是本尊唐突……”
阿兰若粉黛含笑,明白此话深意,无非是告诉她雍王府不差这点灵石,没必要承她这位南疆帝姬的好处。
这并非吃醋,而是出门在外不能让人说大乾皇族的闲话。
阿兰若知道彼此立场不同,在公开场合很难正常沟通,为此并未赘述此事,而是话锋一转道:
“世子、郡主千里迢迢来到南疆,路上可还顺利?”
魏怀瑾知道自己一旦曝光身份,势必会碰到这种场面,从善如流道:
“劳帝姬关怀,一路顺利。”
阿兰若微微颔首:“今天招待不周,等到鉴宝会结束之后,本尊会请父亲设宴,为世子跟郡主接风洗尘。”
端阳郡主婉拒道:
“此次是私人行程,帝姬不必客气,若帝姬愿意,事后倒是可以参加我们的宴会,想必帝姬对在座之人并不陌生。”
阿兰若语笑嫣然道:
“这是自然,顾仙子师从流音谷,自是如雷贯耳;而我南疆律法是忘机子前辈相助完善,自然知道江少侠,不知忘机子前辈可好?”
江隐风哪有心情寒暄,敷衍道:
“嗯……师叔很好。”
“那本尊便放心了。”
阿兰若随意问道:“听闻观微圣女已出山,吾仰慕圣女已久,此次南疆风云际会,不知圣女可来了?”
“姑母不曾到来。”
但是便宜姑父来了……
江隐风并未说出姑母在此,因为像姑母这种级别的修士,绝不会无缘无故在南疆出现,其中必有上层的谋划权衡。
他就算对姑母撩拨陆迟之事不满,但终究只是一些怨念,不可能因此影响大局。
阿兰若并无恶意,只是想知道道盟动向,但明白光凭言语试探,很难问出东西,为此将视线移向大殿:
“听说皇叔今日准备了一页天书,乃是从上古秘境所得,今天会拿出来展示,届时诸位少侠可一同瞧瞧,若能参悟此书,也许会获得天大机缘。”
宝明亲王就是为了这碟醋,才费心包了这盘饺子,闻言笑呵呵道:
“不过是本王年轻时偶然所得,参悟半生未曾悟透,若能裨益后辈天骄,也不枉本王苦心经营一场。”
……
大殿边缘地带。
就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宝物之时,易容改扮的长公主却皱眉看向观微,低声警告道:
“你休要跟江隐风胡言乱语!”
她虽然不知道观微神识传音的具体内容,但根据彼此之间的了解,就算不用脑子也知道观微狗嘴吐不出象牙。
万一将她的事情暴露,她以后怎么面对侄子侄女……
观微圣女易容成了普通女侠,闻言耸了耸肩:
“我关照我侄子几句,还要看你脸色?你如果不服气,你去关照你侄子,甚至也可以关照你侄女,魏家人快来齐了。”
“……”
长公主蹙眉道:“懒得跟你废话,方才阿兰若在试探江隐风,或许是猜到你在南疆,你行事最好注意些。”
“放心,别说是她,就算她祖宗在这里也未必能识破我的易容术。”
观微圣女自信道:“不过玉衍虎今天公然帮助陆迟,看来是真被陆迟的活儿征服,这是想弃暗投明。”
?
这什么粗鄙之语……
长公主玉面寒霜:“她就算弃暗投明,终究是魔门少主,届时肯定会为陆迟引来麻烦,你与其在此调侃,不如想想魔门在打什么算盘。”
她并非针对玉衍虎,而是彼此身份立场不同,有些事情不能不想。
就算都是一杆藤上的鲜花,也不可能以权谋私。
观微圣女觉得与其暗地调查,不如让陆迟在床上拷打短腿虎一番,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盘算这些的时候:
“这些东西瞧着没有什么异样,难不成这真的只是场鉴宝会?”
长公主不语,而是侧耳倾听前方对话,半晌才淡淡道:
“玄机或许就在这页天书上面,若能参透,或许就能摸明白宝明亲王在图谋什么;不过看这情况,阿兰若似乎也不知道天书来历。”
?
观微圣女都不知道宁宁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有些跟不上思路:
“你能参透不?”
长公主摇头:
“未见真容岂敢保证,但宝明亲王势力庞大,连他都棘手的东西,或许不仅需要智慧,还需要契机,就像西海古碑一样。”
如果真跟西海古碑一样,那这不是陆迟快乐书吗……
观微圣女若有所思,觉得事情或许没想象中复杂,刚想出言回应,就听前方传来唱喏:
“请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