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雷尊者脸色骤变,第一时间看向陆迟,顾不得此事缘由,只想将万族真魂给抢回来,否则今年白干。
结果却见陆迟比他还要愤怒,脸都绿了,当场就拍案而起怒骂出声:
“谁他娘胆敢冒充本尊,活腻歪了!”
“……”
天雷尊者都做好抢回万族真魂的准备了,闻言硬是僵在半空,心底有些打鼓。
毕竟面前男子毫无破绽,对蛊虫和万族真魂的造诣也不低,就算刻意收敛那股子阴气,也遮不住那股邪味。
至少得随身携带几百只蛊虫,才能有这种阴毒气息。
这股被蛊虫腌入味的感觉,可不是想冒充就冒充的……
若说是其他蛊师易容改扮,但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易容痕迹,二品以下绝对不可能做的这么精细。
但如果真是二品天元驾临,根本没必要和他们周旋,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们岂不更简单方便?
就算营地中藏着护道者,也很难阻止二品大能的瞬间爆发。
费劲巴拉易容改扮有什么好处?
但无论如何,现在冒出来两头血蛊公子,于情于理都得查明白情况,不可能空口判断真假。
天雷尊者跟子缘面面相觑,无声交流彼此看法——
不管此事是何缘由、不管到底谁真谁假,万族真魂才是重中之重,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再说。
毕竟收集真魂格外不易。
南疆律法严明,就算魔门也不敢随手掳走上千百姓,天雷尊者煞费苦心才抽取到千人魂魄。
一念至此,天雷尊者看向陆迟,想开口索要万族真魂,如果陆迟拒绝归还,那他肯定就是冒牌货。
结果就见这血蛊公子气性真挺大,撸袖子就想冲出去干:
“老子倒要看看,在南疆地界谁他娘敢踩着老虎脖子做事,真以为我们血蛊门无人不成,这狗日的……”
“诶诶…且慢!”
子缘也不觉得陆迟是假货,毕竟刚刚跟他针锋相对的模样,少于十年蛊龄都不可能如此真情实感,当机立断道:
“你们两个先别急,有没有可能,外面那是陆迟易容改扮的?”
哈?
陆迟其实也没想到血蛊公子会来,他今夜只想探探虚实,顺便骗走万族真魂,此时目的已经达到,本想冲出去顺势跑路,但没想到子缘兄如此机灵,直接将挑拨离间的机会送到了面前,他不接住都对不起挚爱亲朋的馈赠,就冷着脸接了句:
“你胡说八道什么,难不成陆迟那小瘪犊子还精通易容?依我看就是同行拆台,不干他他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子缘没工夫嘲讽血蛊门见识短浅,迅速开动脑筋:
“陆老魔身为正道标杆,什么东西他不会?况且这瘪犊子本身就很狂,估计是端了嗣蛇灵祠不满足,顺藤摸瓜来这里找茬。”
“……”
天雷尊者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根据陆迟过往战绩,每次都是单打独斗,不像道盟弟子拉帮结派。
而且不管谁真谁假,只要留在这个帐中,他就有把握控制,闻言询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
子缘言简意赅道:
“尊者的护道者是二品大能,如果真是陆迟自投罗网,正好将他拿下祭旗,依我看先将他骗进帐中再说。”
天雷尊者其实不想跟正道对上,但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他再不接招岂非窝囊,日后哪还有颜面混,当即看向陆迟:
“公子息怒,本尊肯定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但对方都登门挑衅了,我们肯定不可能当缩头乌龟,劳驾去后帐稍等片刻,让我们来会会这位陆大侠……”
陆迟觉得事情都说到这个份上,不顺手离间血蛊门跟兽猿部落,老天爷都不答应,为此故意依依不饶:
“我跟陆迟算是新仇旧恨,如果真的是他,肯定得让他死在这里,否则我们血蛊门以后还怎么混……”
“公子放心,我们兽猿部落跟陆迟也是不共戴天……”
天雷尊者亲自将陆迟请到后帐,继而坐回大帐主座,整理一番衣襟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扬声道:
“你先进来,本尊有事嘱咐。”
……
兽猿营地藏在崇山峻岭之间,正值早春,料峭寒风吹过万顷山林,带着彻骨凉意席卷而来。
血蛊公子身为修士,自然不怕区区严寒,但他作为兽猿部落的贵客,被丢在营地之外吹了半夜冷风,心底自然不悦。
烈不举跟血蛊公子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血蛊公子受辱就是他受辱,此时心情格外不忿,冷哼道:
“这群没脑子的孽畜真是该死,居然敢给蛊爷下马威……”
血蛊公子如今在血蛊门跟太阴仙宗之间左右逢源,心底压力很大,心性也不如平时稳健随和:
“哼,这群孽畜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再厉害不还是要求助血蛊门,只知道舞枪弄棒的莽猴子……”
“就是,兽猿名声跟月海门不相上下,都是有勇无谋之辈,我们怕正道,难不成还怕这群蠢笨的猴子不成,蛊爷要不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
你他娘怕不是有毛病……
血蛊公子虽然气愤,但还没到失智程度,见狗腿子一直煽风点火,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闭上狗嘴,真打起来有你的好?第一个杀你祭旗……”
“我这不是替蛊爷您生气吗……”
“……”
两人正说话间,便见守门喽啰姗姗来迟:
“蛊爷,尊者有请。”
“嗯。”
血蛊公子整理衣襟,面无表情带着烈不举走进营地,因为心情不佳,脸上写满了“老子心情一般”。
结果刚走两步,就再次被喽啰拦住:
“蛊爷,您可以进去,但是这些随从不能,让他们在外面候着吧……”
嗯?
血蛊公子眉头一皱,心底火气更盛,毕竟此举无异于上殿之前先卸甲,将生死全都交到对方手中。
平时只有拜见长辈时,血蛊门才会有这种规矩,但天雷尊者算个狗屁长辈……
血蛊公子怀疑这孽畜给自己下马威,但通过之前接触,又觉得天雷尊者没有这个脑子,想想正事要紧,只能暂时按捺心底不悦,跟烈不举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迈步进去,顺势打探道:
“尊者在做什么?”
兽猿喽啰已经明白事情缘由,知道此人可能是陆迟,让随从留在外面纯粹是削弱战力,但走在陆迟跟前还是本能恐惧,闻言低头回应道:
“尊者在跟太阴仙宗的子缘吃饭,就等着公子进去。”
果然!
难怪天雷尊者敢给他下马威,搞半天是勾搭上了太阴仙宗……
血蛊公子面色铁青,咬牙挤出抹笑意:
“是吗,尊者果然是日理万机……”
“呵呵哪有蛊爷您忙……”
“……”
血蛊公子阴着脸没接话,等走到帐中果然就见天雷尊者正在跟一名娃娃脸少年饮酒。
看到他过来,娃娃脸还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眼神十分克制,但依旧难掩警惕与审视,仿佛他是过来下战帖的正道一般。
血蛊公子怒火攻心,就算脸上没有表露,但说话却有些冷漠:
“在下奉师命前来,为尊者凝练万族真魂,东西在哪?”
天雷尊者看到血蛊公子张嘴就索要真魂,连寒暄都没有,目的性未免太强,更觉得是个假货:
“这事不急,公子风尘仆仆,不如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血蛊公子在南疆向来横着走,还是头次受此屈辱,相当于在自家门前被人打脸,怎能可能有心情饮酒,淡淡道:
“多谢尊者,但还是正事要紧,办完这事我还要跟师尊回话,真魂在哪?”
子缘最初也摸不准谁真谁假,盘算着先骗进帐中再说,但现在真觉得这就是陆迟易容,不动声色摸出法器进入战斗状态,笑道:
“公子这么着急作甚?难不成是觉得尊者的酒不好喝。”
“你放什么屁?!”
血蛊公子在西域行事谨慎,但现在有师门撑腰,接二连三受到羞辱,肯定不可能打碎牙齿肚里吞。
就算不能跟天雷尊者起冲突,也不可能受太阴仙宗小喽啰的窝囊气,闻言直接将面前桌案拍碎:
“先是陆小凤在西域挑衅,现在连你都敢在我面前乱跳,真当我血蛊门无人不成,你们太阴仙宗未免欺人太甚!”
子缘知道陆老魔脾气相当暴,向来是能动手就不多bb,见状更觉得味儿对了,连忙后撤大喊:
“血蛊公子向来谨慎稳健,怎么可能如此,这厮果然是陆迟易容,尊者快请老祖莅临瓮中捉鳖……”
??
血蛊公子确实很气,甚至觉得太阴仙宗故意挑起纷争,但万万没想到子缘说他是陆迟,一时间还有点愣……
他是陆迟?
他配吗……
血蛊公子张了张嘴,硬是不知道咋接话,胸口怒火直冲天灵:
“你他娘放什么屁,老子能是陆迟?”
天雷尊者摸出双锤,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但心底也有些摸不准,总觉得今晚这事有点不对劲。
刚准备继续询问两句,免得再弄巧成拙,结果后帐传来一股阴冷气息,继而一道怒喝如平地惊雷:
“陆道长真是好胆识,居然敢易容成本尊模样招摇撞骗,真当我血蛊门无人不成?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言罢阴风骤然席卷,裹挟森然怨毒气息,帐中顿时响起细碎动静:
窸窸窣窣……
仿佛有万千虫蛊拥挤爬行,阴毒之气令人头皮发麻,而陆迟黑袍鼓动,一副火力全开的模样。
天雷尊者看到这种阵仗,就知道陆迟是血蛊老魔无疑,否则怎么敢出来对峙,当即拎起双锤指向血蛊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