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中午时分,一柄水蓝长剑自密林中冲出,径直朝着西方天宇呼啸而去,途中惊起两行南飞大雁。
陆迟原本想杀回白龙寺,但是刚出荒林就听沿途行商正在议论,言称白龙寺在昨晚遭遇火灾,曾经繁华一时的佛寺化作废墟。
而西域官府灭火时,在祖师大殿下方发现许多枯骨,掀起诸多陈年案件,已将白龙寺僧人收押。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陆迟就算真杀回去,无非是为白龙寺恶僧多添一桩案件,很难揪出背后之人。
既然如此,倒不如换一种思路……想必恶霸姐姐正在迫不及待想要打压佛门、为道盟添砖加瓦。
端阳郡主坐在剑身喂发财,见陆迟沉默不语且,以为在回味昨晚跟野女人的风花雪月,忍不住询问:
“怎么没带禾姑娘过来给姐姐们敬茶认门,她就这么走了?”
陆迟想想昨天冰坨子的反应,一整个没吃过肉的熟女大姐姐,好不容易初尝滋味又受到昭昭惊吓,估计现在没脸见人。
但是避免影响冰坨子形象,还是不动声色回应:
“她有要事在身不便停留,等到了西域王都再见面吧,反正都是一家人,见面只是早晚的事情。”
端阳郡主桃花眸轻眨,笑眯眯打探消息:
“嗯哼~那昨晚你们都做什么了?本郡主瞧她的气质冷如冰山,应当不是水性扬花之辈,你没强迫人家吧?”
嗯?
玉衍虎一直在打坐修行,闻言依旧闭目修行但耳朵却微微耸动,显然也很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当初被禾仙子相救时,就看出禾仙子跟陆迟之间有些不对,沦陷是早晚的事情,但也好奇细节。
毕竟这种上了年纪的冰山女人,一旦下凡嗦小年轻肯定不是年轻姑娘能比。
“……”
陆迟昨晚是受辱少侠,今天早晨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但这种事情肯定不便多说,便凑到大昭昭跟前:
“都伤成那样还能做什么,就是帮她疗伤,你总是问这些做甚,是不是馋了……”
说着就想上前想暖手手,顺便慰藉一下如花似玉的大媳妇。
端阳郡主就算再馋也不可能在青天白日,连忙拦住陆迟动作:
“好奇罢了;你不承认也没用,妖女都用傀儡纸人听到了,疗伤能发出那种动静?本郡主只是没想到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无情老前辈,嗓子还能夹成那样……”
玉衍虎见端阳郡主开始甩锅,紧闭双眸倏然睁开:
“明明是你发春睡不着,求我帮你做法看看情况。”
“有区别吗?”
端阳郡主懒得跟妖女争辩,桃花眸又看向陆迟:
“她敢当面偷人男人,还怕被人看到不成,一大把年纪还装纯情小姑娘,不知道进门拜见两位姐姐……”
陆迟想想冰坨子的性格,让她进门敬茶喊姐姐,估计抬腿就得将他给收拾的服服帖帖,当即摇头:
“都是修行中人,大家地位相当,不讲究那些凡尘俗礼……”
端阳郡主眉头一挑,国色天香的脸颊有些不悦:
“这才刚刚进门,你话里话外就开始帮她,那以后还得了;况且你是男人,忙活外面的事情就行,家里这种小事你别跟着操心,我自己能办好。”
哈?
陆迟看棋昭说话酸里酸气,心底也有几分愧疚,想了想就凑到跟前:
“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没啥意义,昨晚确实忽略你了,我现在给你补回来,啵啵~”
“诶?你这浑人……呜~”
双唇相贴,顿时将话语挡在唇齿之间。
端阳郡主当着贴身丫鬟跟妖女的面被亲亲啵啵,还有点不好意思,握起小拳头就去推搡陆迟胸膛。
一副“本郡主可不是这种人”的模样……
但这显然不是端阳郡主的人设,象征性推了两下就不再反抗,丰腴身段都紧贴在怀里,还时不时回应两下。
结果贴身丫鬟比妖女还可恶,见状还捂着眼睛惊呼:
“呀……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还拉起端阳郡主的小手,朝着自家姑爷**放……
端阳郡主当即一震,急忙睁眼推开陆迟,继而一把拉住胳膊肘往外拐的丫鬟,朝着陆迟身边摁:
“你这骚蹄子……”
“哎呀~郡主错了错了,哈~”
“……”
玉衍虎见状微微蹙眉,小眼神有些嫌弃,但避免骚郡主拉她下水,想了想重新闭上眼睛打坐。
只是藏在斗篷的小手微微屈指,悄无声息打出一道魔气,直接将端阳郡主的脑袋给摁了下去!
“死妖女……呜。”
“嗤~”
寒风飒飒,长剑划过湛蓝苍穹,孤男数女坐在剑身打情骂俏,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笑骂,随着风声远去。
……
与此同时,数里外的苍穹之上。
长公主穿戴整齐站在云层后方,白色衣裙将伟岸身段包裹的严严实实,宛若无欲无求的九霄仙子。
此时铺展神识悄然探查,冷如冰山的美艳脸颊神色复杂。
作为一个被不良女婿教育过的冰山岳母,本该咬牙一走了之,但是出于大局考虑又不得不跟在后面护道。
此刻看着不良女婿跟自家侄女卿卿我我,心情不可谓不跌当。
特别是当看到陆迟亲吻侄女之时,冷艳脸颊更是羞愤难当……
这混账东西连吃带拿亲了她一遍,现在又去亲端阳,这种姑侄通吃之感实在羞耻难言,如玉脸颊杀气很重。
关键她还没有立场出面阻止,否则落荒而逃的肯定是她。
眼下只能默默收了神识,做出眼不见心不烦之态;但心底涟漪既已激起,再想平复却是难如登天。
若说昨晚之时,她被寒毒侵蚀导致失控,做出不合礼法之事,尚且能用脑子不清醒当做借口。
但事后主动奖励陆迟,却是她在完全清醒下做出的重要决策。
虽然初衷是不想亏欠陆迟,但是做了这种事情之后,或许确实不再亏欠,但她跟陆迟直接不清白了。
就算她运功清除周身污浊,但却清除不掉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正因这件事情,她才彻底了解陆迟的心性。
因为头次体会修行到飞升的过程,她的感受不亚于封禁多年的火山喷发,堪比观微圣女被关二十年重出江湖,心中的情念巨浪根本难以控制。
陆迟若真想趁机乱来她绝对拦不住。
但就算如此,陆迟也只在户外调查一下,硬是忍着没有真的冒犯,可见此子虽然好色,但却有分寸底线。
长公主身心几乎都快彻底失守,越想越觉得陆迟就是她的梦中良人,怎么可能继续冷如冰山。
可偏偏她的身份特殊,若跟陆迟深入这段缘分,她以后不仅无颜面对侄女,就连观微都难以面对。
据说避世多年的独孤剑棠已经出山,届时观微拉着对方一起嘲笑,她又将如何面对同辈道友……
堂堂大乾镇国长公主给年轻小辈当情妇,这……这简直荒唐至极。
可若划清界限,就算她能咬牙放弃解毒,任凭修行止步于此,陆迟也绝不可能跟她断绝联系……
更何况人都被摸透了,有些开关一旦打开就再难收场;事已至此只能对不起端阳,再想办法报复一下观微。
若非观微影响她的神魂,让她在客栈做出勾引小孩子的举措,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沦陷的这么快。
但是话说回来,就算她决定对不起端阳,也不可能直面端阳,那就意味着她只能在暗地里给陆迟当情妇……
“唉……”
长公主幽幽长叹,想着昨晚之事又难免有些古怪悸动,只能倒头冲下云层,停在一汪冰湖前。
继而抬手施法布置结界,整个人以倒栽葱姿势冲进湖中,直接物理镇定不争气的身段跟杂乱思绪。
………
西域王都,佛塔林。
西域以佛为本,疆域之内随处可见佛寺佛塔林立,但西域王都作为权利集中地,更是将佛国文化彰显的淋漓尽致。
佛塔林坐落在王城东南方,因佛塔如林而得名,只有西域佛国的嫡系僧人才有资格在此修行。
佛塔林目前以无相大师为首,因为即将要跟道门斗法的缘故,整座塔林较之往常更加肃穆静谧。
而在佛塔林后方某座山峦上,一名白袍老僧正坐在松柏下方,望着面前未下完的棋盘出神。
旁边站着一位娃娃脸少年,好奇望着残缺棋局:
“师父还在等待下棋人?”
白袍僧人手执黑棋落下一子,继而便施法将棋盘封禁,避免被风霜叨扰:
“事情可曾处理妥当?”
“已经处理好,就是可惜了那些炸药……”
普通炸药威力有限,而烈性炸药则是能炸修士的物件;只是修士平时多用斗法,这种炸弹大都用在军事之上。
按照玄沙遗迹的炸药份量,若是都搬到地面使用,估计能炸毁一座小型城池。
白袍僧人眺望佛塔林立的远山,淡淡道:
“世间万物皆有自己宿命,那些炸药的宿命就是炸毁遗迹;就算没有此事,那处遗迹也留不得了。”
娃娃脸少年撇了撇嘴:
“但是白龙寺的人做事也太没谱了,就算杀不了陆迟,也不该谎报军情;若非师父谨慎,只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白袍僧人也有些不悦,但是慧海禅师已经归西,他就算想算账都找不到人,为此只能长叹一声:
“除掉陆迟只是激化佛道矛盾,并不是必要战略方针,如今既然已经失手,就不宜再轻举妄动。”
“况且此子睚眦必报,就算白龙寺被毁掉,他也不可能平白忍了这口气,这件事情肯定得让无相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