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海禅师眼看大好局面,闻听此言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左长老哪有功夫解释,腰间葫芦化作飞梭大小,拽着慧海禅师就走;结果刚祭出葫芦,周遭便忽然一寒。
按照左长老速度,不在此耽搁时间还有一线生机;但仅仅一念之间,就葬送了自己唯一活路。
虚空仿佛时间凝固,急风骤雨静止于空,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尖锐冰棱,凝成一条冰霜巨龙。
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来,身后还牵着烈不举那混帐东西;看模样已经奄奄一息,显然帮不上忙。
慧海禅师看到这种阵仗,愤怒程度不亚于辛苦修成山巅老祖之后却发现只是一场梦境,心情可想而知:
“此人是谁,你将她引来的?!”
左长老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见到没有机会跑路,反而平静下来,颇有种绝境之中看淡生死之感,说话也不再拿腔作调,张嘴就是字正腔圆的雅韵:
“我他娘怎么可能引正道害你,是烈不举那个小瘪犊子引来的,说是陆迟情妇。”
“这小子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情妇,这多半就是他背后的护道者。”
慧海禅师无法确定来人具体修为,但根据周遭威压感知,也知道至少是二品大能修士,心态在历经大喜大悲之后,也只剩下心如死灰之感。
眼下只能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否则都将成为此子剑下亡魂。
而陆迟见到周遭触发冻结反应,就知道是禾仙子驾到;但想想她有寒毒,根本不敢浪费丝毫时间。
眼看三个秃驴愕然当场,陆迟顾不得跟禾仙子寒暄,指尖迅速隔空画符,继而长剑向天一指:
“轰隆——”
如水缸粗细的火龙从天而降,径直砸向慧海禅师的秃瓢。
慧海禅师知道生机渺茫,反而涌出一股绝境反击之势,抬手将左长老推出,祭出白龙寺圣物金刚鼎。
继而不惜自损根基将心头精血聚于指尖,隔空喷洒在鼎身:
“嗡——”
金刚鼎受血激发,爆出洪钟大吕般轰鸣,鼎身亮起无数梵文,形成金色屏障将慧海禅师庇护其中。
同时轰鸣形成音波,裹挟一股诡谲之力,如浪潮翻滚直击陆迟神魂。
左长老被推开后,就转身冲进后方战团,将陆迟一众妖鬼全都隔开,强行让陆迟失去身边助力。
而陆迟虽然及时施法格挡,但音波浪潮相当诡谲离奇,就算关闭五感仍能攻击修士识海神魂。
在闻听钟声刹那,陆迟仿佛置身尘世苦海之中,世间百般凄苦集于一身,不由自主生出萎靡怯战之意。
而一旦强行运功施法对敌,神魂便宛若被生生撕裂。
长公主看到此幕后,玉手朝着虚空一探,便将天际雷霆暴雨都集与一掌,宛若伸手扯来天宫水龙,直接撞向那尊佛鼎。
“铛铛铛——”
金刚鼎接连受到强大冲击,庞大鼎身不受控制撞向后方。
慧海禅师不惜自身祭出金刚鼎,就是想拼死一搏;但修行差距太大,就算舍出性命也根本搏不起来。
眼下被金刚鼎力量反噬,身形向着后方倒飞出去,其力道几乎将周遭山林都夷为平地,地面亦被震出深邃凹槽。
金刚鼎失去力量控制,直接恢复原形坠落在地。
而长公主在杀传经长老时,就已经遭受寒毒反噬;虽然吸收陆迟真气镇压,但终究只是暂缓一时。
如今强行击散金刚鼎力量,刚刚压制的寒毒卷土重来,身形直接就是一个踉跄,险些栽下高空。
但此时战局尚不明朗,陆迟的妖鬼虽多,但只有两个是四品境界,其他几头根本起不到作用。
如今都被左长老拦住,她若在此时收手,陆迟孤立无援肯定扛不住慧海禅师轰击。
长公主自封心脉,强行镇压汹涌的寒毒,想强撑着灭了慧海禅师再说,至于自身安危都是后话。
结果就在此时,却见陆迟忽然疾驰而来,继而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迅速撤到山谷边缘,同时掌心紧贴后腰,猛灌一股真炁:
“别强撑,在这等着。”
长公主没想到陆迟在这种节骨眼上,居然还敢浪费真炁,桃红双眸都充满震惊:
“你疯了?”
陆迟确定禾仙子恢复些许,抬手摸出一把蓝色小药丸塞进口中,双目燃烧起猩红幽焰,缓缓握住纯阳剑:
“你救我这么多次,我不可能让你拼命。”
“那你也没必要此时浪费真炁!”
“你若出事,我终生难安;你就当我是为了自己心安强行如此,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陆迟说到此处,遥望慧海秃驴,眼底战意愈发狂躁:
“况且秃驴已经被你打伤,实力不在巅峰;若我用纯阳剑都无法对付一头病弱老狗,那也不配拿这神器,老老实实在这等着。”
轰隆——
言罢便如出海蛟龙,刚猛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起一道狂澜。
长公主被这股霸道口吻所震,等回过神时陆迟已经冲了出去;只能迅速盘腿打坐,尽量平息寒毒。
而慧海禅师虽被打伤,但毕竟底蕴深厚,不可能被一掌拍的爬不起来;见长公主没有继续出手,反而跑去后方打坐,顿时有种绝处逢生之感。
眼见势不可挡的剑气劈杀而来,慧海禅师并未避让,而是重新操控起金刚鼎护住周身,同时催动大鼎防御。
“哐当——”
势如破海狂龙的剑芒撞上佛门圣鼎,坚不可摧的鼎身将炙热剑意搅成无边气浪,在雨幕之中蒸出一条滞空白线。
陆迟没想到佛门圣物竟然需要精血催动,而经过血祭之后威力显然更胜从前;就算及时飞身闪避,但仍被这股气浪轰飞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慧海禅师后退数步,望着鼎身精血即将消耗殆尽,又咬牙催出两团,依靠打嘴炮恢复自身血气:
“按照你的天赋,只需要再给你两年时间,就能到达老衲境界;可惜战场之上没有如果,自古天骄饮恨者也数不胜数。”
“你若破不了金刚鼎,除非让你身后的女人继续出手,否则此战你没机会赢;但这跟你修为无关,纯粹是老衲比你虚活数十年。”
“……”
陆迟没打算让禾仙子出手,见老秃驴重新捡起自信,索性将纯阳剑插在地面,双手摸向腰间: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纯靠修为确实很难撼动你;但你活到这把岁数,应该知道修仙不仅靠境界,也看运气。”
哗啦~
一把黑色锁链从腰间储物袋扯出,宛若黑色长龙迎风而起;但锁链周身朴实无华,没有半点异象环绕。
慧海禅师微微蹙眉:“用纯阳剑,你或许还有些胜算。”
但陆迟显然不准备用锁链打连招,而是握着锁链忽然高喝:
“你的法宝现在是我的了!”
嗯?
慧海禅师见陆迟拉开架势,还以为要用锁链做法,显然没料到会喊出这种没头脑的话,一时间还有些愕然,怀疑陆迟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结果不等他出言嘲讽,就发现自己跟金刚鼎之间的神念联系正在迅速消失!
慧海禅师大惊失色,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将法宝收回:
“三昧耶萨嚩诃……”
可就在他触碰到金刚鼎刹那,鼎身忽然亮起一道金光,竟直接将他弹飞出去:
“嘭——”
慧海禅师猝不及防,身体掀起一道泥龙,再次被击飞出去,直至光头撞到后方山石才稳住身形,继而不可置信的看向陆迟:
“你做了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阵嘈杂又激昂的钟鸣:
“铛铛铛铛铛——”
陆迟施展的自然是“此宝与我有缘”大法,但他目前不知道金刚鼎怎么使用,只能模仿慧海禅师的招数一顿狂轰滥炸。
金刚鼎未被血祭之时,只有防御禁锢之效果,就连里面的杀阵也是靠阵纹催动。
但吃到血祭之后,每一道钟声都裹挟诡谲之力直攻修士神魂;此时慧海禅师的精血效果未散,陆迟甚至不用放血就能攻击对方。
“该死——”
慧海禅师目眦欲裂,满脸不可思议之色;他死都没想到陆迟竟然会这种妖法,不仅掠夺他的宝物,甚至还用他的精血打他!
这什么妖法!
作为金刚鼎主人,慧海禅师比谁都知道此鼎血祭后有多邪门;只是血祭必须用修士心头精血,所以平时根本舍不得用。
如今好不容易奢侈一回,竟然给他人做了嫁衣。
金刚鼎差点就被陆迟站起来蹬!
仅仅呼吸之间,慧海禅师神魂心脉都被金刚鼎力量所震,大惊失色之下只能念咒试图隔绝影响。
但陆迟显然不会等他恢复,阳炎道场再次施展,在纯阳剑加成之下,周遭化作一片猩红火海。
一轮黑月自烈焰领域中浮现,霎时映照天地之间。
陆迟施展天玄神功,身影快若奔雷,手中纯阳神器陡然爆发刺目威芒,狠狠劈在慧海禅师秃瓢之上。
轰隆——
剑光如同大日坠落,将方圆百丈化作一片剑阵。
慧海禅师本能施展仙法护体,但神魂在金刚鼎影响之下,每次施法都痛不欲生,身形都忍不住踉跄。
但为了活命只能强忍神魂撕裂之痛,双掌猛然拍向陆迟:
“轰——”
陆迟并未躲闪,宁肯咬牙硬扛老登攻势,也不想放过这个绝杀机会。
丹田真气运转到极致,太虚剑诀接连横贯数十招。
“咔嚓——”
慧海禅师反手拍碎陆迟肩胛,表面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全身的经脉都被纯阳剑气贯穿,神魂亦宛若置身世间苦海,痛不欲生。
不等他稳住经脉上十,足以斩天断地的一剑已经来到面前,情急之下只能仓促抬起双臂硬接。
但陆迟手持纯阳剑所爆发的威势,本就堪比四品巅峰,虽然仍跟慧海禅师差一个境界,但慧海禅师本就被长公主打伤,此时又有金刚鼎干扰其神魂,局面无疑是摁着打。
要怪就怪老登的金刚鼎效果太霸道。
哪怕无法一剑破防,大不了就多来几剑。
总归蓝色小药丸管够。
慧海禅师体魄异常强健,但也耐不住纯阳剑横劈竖砍,整个人犹如陀螺被狠狠抽出去,直接横飞出去上百丈,才砸在破碎山石之中。
哗啦啦……
暴雨倾盆,瞬间将猩红血浆冲散。
“噗——”
慧海禅师全身溢血,神魂犹被金刚鼎硬生生撕裂,此时哪还有强攻的心思,见陆迟将他打到百丈之外,咬牙就想遁走。
结果刚刚遁出数十丈,前方山坳忽然冲出十数道身影,继而齐心协力推出一掌,直接又将他给轰了回来!
慧海禅师猝不及防,口鼻喷出一道血剑,整个人已是强弩之末,咬牙看向山坳,只见一条黑狗正隔空怒视!
见他看了过来,黑狗还发出狰狞怒吼:
“老东西,老子在雾隐岭等你半夜,你却跑来玄沙古城,今日看你死在这里,也算慰问我师傅的在天之灵!”
?!
慧海禅师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心如死灰的绝望;为此听到黑狗之话先是愕然,继而便是无尽疑问。
你师傅谁啊?!
你他娘又是什么鬼东西!
但血牙显然没时间发表嘲讽感言,见陆迟提剑追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带着十数名黑衣人飞速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