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嗜血老人显然不会将雾隐之心给她,最多只是让她吸两口地气,事后就得献给玉家那两位主子。
地藏姥姥顿时兴致大减,肯定不想为了他人而出生入死,这才将黑山妖王借出去配合嗜血老人。
就算不能杀死陆迟,但若能趁机摸些陆迟的机缘也算给天熊妖王出气。
结果没想到黑山妖王也折损其中!
还没真正跟陆迟对上,就折损两员大将,地藏姥姥心中暗惊,恨不得将这个黄口小儿挫骨扬灰。
为了弥补损失,地藏姥姥第一时间出面接收了万狐窟的余孽。
此时正拄着鹿头拐杖跟嗜血老人谈论此事:
“狐妖王旧部之中,也有能堪大用的;我们应该汲取这次的经验教训,尽量智取,但在此之前我得知道黑山是怎么死的。”
毕竟有山河图做保障,就算计划失利了,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嗜血老人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所杀,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借口,此时幽幽长叹:
“我们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陆迟跟其红颜知己都被山河图困住;但在关键时刻,却突然冒出来个南疆大狐,不仅救走了两人,还打死了狐妖王跟黑山妖王……”
“若非老夫跑的快,只怕连山河图都得被撕碎,至今想来仍觉后怕。”
“……”
地藏姥姥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嗜血老人,但确实没想过嗜血老人居然不认识自家少主,甚至干出这些离奇事。
闻言倒是没有怀疑:“南疆大狐?什么来头?”
嗜血老人想将重心转移到南疆,此时一本正经瞎扯:
“对方修为很高,老夫没看清脸,但隐约看到九条红尾,想来来头不小,或许跟南疆王族有些牵扯。”
嗯?
地藏姥姥没想到他们这旮沓,居然还能引来南疆大狐妖,眼神还有些意外:
“连你都看不清长相、且无能为力之人,至少是二品修为;而对方又是九尾红狐,眼下只有一个可能……”
“嗯?”
“南疆阿兰若!”
?!
嗜血老人眼角一抽,看向地藏姥姥的眼神都有点古怪……
你这老东西还真敢想……
阿兰若身为南疆皇太女,会千里迢迢过来针对你们?
但他确实想栽赃给南疆妖族,从而让地藏姥姥心甘情愿共赴南疆,但没想到老婆子这么敢想,一时间还有些佩服。
不过根据江湖传闻,阿兰若确实是罕见的纯血九尾红狐,这事未尝不能栽赃……
思至此,嗜血老人决定顺水推舟:
“本座也不太敢确定,但就算不是阿兰若,肯定也是南疆皇族,否则哪里去找如此纯正的九尾红狐;况且,本座听说陆迟跟阿兰若有一段情缘,此子乃是阿兰若面首。”
地藏姥姥面露惊疑: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嗜血老人皱眉道:“否则南疆狐族为何会出手相助?你别忘记,此子祖籍益州,那是大乾跟南疆的交界处……”
地藏姥姥闻听此言,心中疑惑逐渐消散,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正因陆迟跟阿兰若不清不楚,所以对方才肯出手相救……
否则黑山妖王绝不可能身亡……
但若是如此,说明魔门跟南疆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融洽。
地藏姥姥斟酌道:
“当前血滴子前来找老身时,曾言宗主已经暗中联络南疆王合作;若是如此,阿兰若就算因为情郎,也不可能贸然对堂主出手吧?”
嗜血老人既然敢撒谎,就吃准了地藏姥姥没办法核实,闻言摇了摇头:
“你久在西域有所不知,南疆王确实想复活魔神,但阿兰若政治观念跟南疆王不同,出关后一直在清扫血蛊门等势力。”
“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前往南疆,帮助宗主奠定跟南疆王的合作,否则一旦阿兰若上位,我们别说吃肉,恐怕连口汤都合不成。”
“……”
地藏姥姥觉得信息量有些大,前脚还在联络西域妖魔、抢陆迟资源,现在又莫名其妙要去南疆。
魔门做事未免太随心所欲。
可转念想想,西域如今被道盟强势进攻,佛门为了立住场子也开始发力,他们这些杂鱼本就腹背受敌。
远走南疆是个优选。
但是因为陆迟,她损失了左膀右臂,此仇若是不报,以后在圈子里都抬不起头,便沉声开口:
“西域正值多事之秋,我们确实不便多留;但是陆迟连续害老身两个孩子,此事必须有个说法。”
“哦?姥姥是什么意思?”
“老身想在离开之前再干一票,能成就成,不成老身也绝无怨言。”
“……”
嗜血老人从前不想杀陆迟,现在更是不敢杀,但又不想直接拒绝地藏姥姥:
“那你有何打算?”
地藏姥姥看向不远处的后院,低声道:
“我知道仙宗想腐蚀正道弟子,老身尊重宗主意思;但狐妖王的二当家,是头三尾灵狐,其幻化之道出神入化,就连老身都难以分辨,让她幻化成陆迟模样,将陆迟红颜知己引出杀死泄愤,你觉得如何?”
“……”
嗯?
嗜血老人闻言眼睛一眯,觉得这事还真有点搞头……
在山河图之事结束后,他特地去枯山城走了一趟,知道除了少主之外,陆迟身边还有个端阳郡主。
杀郡主无疑是公开跟皇族叫板,但在望月岭之事后,魔门跟朝廷道盟之间,早就没了缓和的余地。
若真能杀了端阳郡主,对少主计划也大有裨益。
毕竟陆迟没有保护好郡主,跟皇族关系肯定岌岌可危;届时少主只需动动手腕,或许就能将陆迟拉拢到仙宗。
嗜血老人稍作斟酌,觉得事情可以干:
“计划听着是没问题,但具体如何还得实施了再说;而且不能用我们名头去做,否则万一事有意外,我们岂非惹火上身?”
地藏姥姥笑了笑:
“你放心,老身还没活腻歪,既然敢让她这么做,自然能保证她不会泄密;如此以来,老身对两个枉死的孩子也有交代。”
“如此甚好。”
嗜血老人微微颔首,见地藏姥姥没有怀疑他,暗暗松了口气……
实则也不是地藏姥姥好骗,毕竟打劫陆迟是嗜血老人主谋;而且他若想杀黑山妖王,无非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
呼呼~
萧瑟寒风吹过茫茫戈壁,两道人影悄然现身,在去西域王都的必经之路站立。
传经长老手持佛珠,面上带着几分阴郁,正通过法宝倾听着手下汇报:
“陆迟居住地方乃是闹市,白龙寺如今处于风口浪尖,不好太光明正大盯梢,万一被此子发现不好收场;但弟子们已经在城外布防,发现陆迟正朝着枯山城而去。”
嗯?
慧海禅师手持伏魔禅杖,宛若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
“他何时出的城?”
传经长老摇头:
“弟子们虽然盯得紧,但陆迟毕竟实力不俗,有些纰漏也很正常;而且他孤身一人,看样子是去城外办事刚回来。”
慧海禅师既然决定截杀陆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既然如此,就别怪老衲手下无情。”
传经长老实则心底没底,陆迟固然可恨,可此子不会在枯山城多留,比起冒险招惹不如忍一时风平浪静。
毕竟就算杀了陆迟,也改变不了道盟前来的事实。
而万一失手,则算是彻底跟道盟撕破脸了。
况且白龙寺不是他们两人的一言堂,他们还有位德高望重的师兄。
当初本该是师兄继承方丈位置,但关键时刻师兄失踪,这才轮到慧海禅师做住持……
慧海禅师这些年不是苦修便是纵欲,鲜少公开露面,在白龙寺弟子眼底,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而庙中弟子面上虽然心服口服,但觉得慧海禅师德不配位的不少,为此有四成都不主张招惹陆迟,毕竟无尘和尚纯粹是自讨苦吃……
又不是陆迟逼着他好色。
但传经长老也没办法,毕竟他不是孤身一人,光是后宅妻妾就有十几个。
修佛虽好,但他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数十年如一日的清心寡欲,为此也不好驳慧海禅师想法。
毕竟有些事情一旦发生,那就是一辈子的把柄。
此时稍作斟酌才开口:
“陆迟孤身一人更好对付,但此子机缘太多,我们力求一击必杀;一旦恋战,势必会引来护道者。”
慧海禅师一步迈出百丈,掌心托起一枚金鼎:
“陆迟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名五品修士;纯阳神器对妖魔有奇效,但我们又不是妖魔;届时将他困在金刚鼎中,老衲一念之间就能将他碾死。”
?
传经长老望着金刚鼎,觉得此物有些眼熟:
“这不是慧缘师兄的……”
“此乃师父遗物,当初确实被慧缘执掌,但后来慧缘离开白龙寺,将此物留给了老衲。”
是吗……
传经长老面色微变,心底对当年事有了些许猜测,但此时已经没了回头路,为此开诚布公道:
“此物乃是白龙寺之物,合该由住持执掌;如今有金刚鼎助阵,就算陆迟背后有护道者,也能将其一击必杀。”
“呵呵……”
慧海禅师笑了笑,身影顷刻消失在茫茫戈壁滩之中;固然知道此举冒险,但西域佛门跟道盟是对立场合,就算他想苟且,上头都不会容他苟且。
传经长老微微叹气,斟酌片刻过后,终究也是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