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洞口封印陡然打开,弥漫出一股淡淡咸湿腥味,继而逐渐显露出一道身影。
身影约莫四十多岁,做儒教大学士打扮,手中拿着绘山水折扇;乍一看不像大名鼎鼎的嗜血魔头,倒像是温文尔雅的儒家夫子。
“地藏姥姥果真五感过人。”
嗜血老人沉声开口,声音竟如百岁老人一般沧桑:“老夫不过刚刚赶到,姥姥便察觉到了老夫气息。”
地藏姥姥虽然被尊称姥姥,但江湖地位远不如嗜血老人,态度显然比对血滴子客气尊敬的多:
“血君气息跟堂主如出一辙,老身就算年老体弱,也能分辨出是堂主驾临;只是没想到堂主来得这么快。”
嗜血老人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倒了杯茶,气态儒雅随和:
“要事当头,姥姥就别寒暄客套了,老夫徒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地藏姥姥还真说不清楚,斟酌片刻才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
“老身女儿突遭毒手,血君奋不顾身先去探查,等老身赶到之时,已经不见血君踪影,多半也糟了毒手。”
嗜血堂主感知到徒弟死了,但没想到徒弟死的如此草率:
“血滴子为宗门献身,本座自会在功劳簿上为他添上一笔;但此行重中之重是天精髓,此物也被那小魔头霸占?”
地藏姥姥觉得嗜血堂主有些冷血,对徒弟性命似乎并不看重:
“呃……确实如此;就连老身那不成器的女儿,都被魔头炼成鬼仆奴役,估计血君也难逃此劫。”
“原来如此。”
嗜血老人并不在意徒弟性命,他修行嗜血魔功,必要时会吸取弟子鲜血修炼;相对亲传弟子性命,他更在意天精髓。
嗜血老人年幼时期家乡遭难,蒙玉无咎眷顾才能苟活至今;他将玉无咎视作毕生信仰,就算为其粉身碎骨也绝无怨言。
自从接到天精髓任务之后,嗜血老人便开始谋划。
按照他的最初计划,是将地藏姥姥跟天熊妖王全都收入囊中,供宗主随意驱使,避免竭泽而渔。
而计划进展也相当顺利,血滴子确实不负众望,成功拉拢了地藏姥姥;结果还不等嗜血老人开趴庆祝,就发觉徒弟人没了。
大起大落来的实在太快。
嗜血堂主察觉徒弟命牌暗淡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井月洞,没想到就得到天精髓被凿的噩耗,心中自不能忍:
“凿矿不算本事,留得住才是本事;既然宗主想要天精髓,无论对方是谁,都得将此物给本座留下。”
地藏姥姥本就想借助太阴仙宗力量做事,闻言正中下怀:
“有堂主亲自出马,老身自然信服;但此子虽是五品修士,可背后却有大能护道,恐怕不好对付。”
黑山妖王见缝插针:
“甚至手中还有一把纯阳神剑,那惶惶剑威着实骇人……”
嗯?!
嗜血老人闻言脸色一变,指尖接连在虚空轻点,绘出一道冷峻身影:
“可是他?”
地藏姥姥眯起眼睛打量,继而点头:
“没错,就是此子……”
嗜血老人收起神通,神情明显郑重几分:
“若真是他,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此子名叫陆迟,乃是九州大会魁首,裙带关系相当复杂,每个红颜知己都有些来头。”
?!
地藏姥姥虽然苟在西域,但对九州大事了如指掌,闻言亦是一震:
“老身初时就怀疑过此子身份,只是不敢确定,没想到竟真的是他;听说此子跟仙宗少主关系匪浅,莫非此事有误会?”
嗜血老人是玉家忠实家奴,岂能容忍有人侮辱少主清誉,声音都冰冷几分:
“少主乃是魔门少主,怎会跟正道人士有勾扯?就算真有些来往,那也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套取消息罢了。”
地藏姥姥觉得无风不起浪,但转念想想又觉得嗜血老人此言有理;就算是说破大天,魔门少主也不会爱上正道少侠。
这是立场问题。
只是就算陆迟跟少主没有关系,按照其裙带关系,他们也很难虎口夺食,地藏姥姥有些不甘心:
“倒是可惜了雾隐之心,此物能帮助妖族返祖,老身本打算作为见面礼孝敬宗主,如今也被此子抢走,不知堂主有何见解……”
嗜血老人隶属仙宗四殿统辖,但只听命玉无咎调遣,虽然面见宗主的机会不多,但也能根据风声揣摩圣意。
当初望月岭一战,宗主将少主都丢在大阵之中,摆明是想让少主以身入局,拉拢几个正道苗子回魔门。
能否成功是后话,但他肯定不能添堵:
“陆迟虽然跟少主无关,但毕竟是个人才,若能为己所用自然最好,暂时不可强杀;雾隐之心确实是罕见宝物,必须设法夺回,你确定此物被他拿走?”
地藏姥姥想想当时场景,点头:
“应该是陆迟的某位红颜知己,当时出手太快,老身没看清长相;后来陆迟持剑赶到,老身生怕引起背后之人注意,只能先行撤退,但确定跟陆迟脱不了干系。”
嗜血堂主身为玉家毒唯,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奉上去,很快便有了主意:
“想夺回此物倒也不难,老夫虽然未曾亲眼见过此物,但既然能吞云吐雾,必定是极寒之物;按照天地定理,极寒之物需要阳刚之物抵消阴气才能炼化。”
“老夫最近跟万狐窟的狐妖王达成合作,万狐窟中的天阳玄石便是极阳之物;陆迟只要想炼化雾隐之心,肯定得找此类机缘,我们正好做个扣。”
“届时不仅能取得雾隐之心,就连天精髓也能一并拿回;也让陆迟知道一下魔门实力,不要一错再错。”
“……”
地藏姥姥就算拿不到雾隐之心,也咽不下这口气,闻言面露喜色:
“堂主神通广大,老身佩服;只是此子护道者非同小可,吾等若想成事,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这事好办。”
嗜血老人掌中浮现出一副画卷:“有此物在手,就算他背后跟着护道者,一时半会也无暇他顾。”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雾隐岭风雪渐停。
陆迟身着黑色锦袍,腰悬佩剑走出山洞,金色阳光洒在脸上,照的精神面貌愈发神采飞扬、神清气爽。
连续苦战一宿,陆迟凿矿频率估计比天熊妖王都多,好在身躯已经蜕变,鏖战非但没有困乏,甚至一举突破至五品中期。
这种不经意间的突破,想想仍旧觉得热血沸腾。
但两个媳妇明显已经脱离情态,模样一个比一个严肃。
玉衍虎换上崭新的红色襦裙,满头雪发易容成黑色,手中拿着一根紫玉骨笛,妖冶红曈无波无澜。
此时赤足站在冰天雪地之间,气态像是外出游历的世家大小姐;就算故作老成,也压不住粉雕玉琢的水润气质,眼神儿时不时扫向身后山洞。
洞中旖旎气息未散,隐约弥漫淡淡怪香。
端阳郡主换回端庄得体的水绿长裙,正慢条斯理梳着发髻,将象征身份的金步摇簪上,看起来就像是刚经历过新婚之夜的豪门夫人,桃花眸透露出浓浓少妇味儿。
两人气态各异,宛若风娇水媚的大牡丹跟雨后嫩红莲。
因为昨夜之事太过荒唐,端阳郡主至今满心憋屈;一想到跟宿敌妖女叠在一起,心底怒火就蹭蹭往上冒。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她当时也沉浸其中,就算现在想端起皇家贵女的矜持姿态,都有些心虚。
本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结果就发现妖女时不时偷瞄,端阳郡主刚压下去的憋屈瞬间拔高三丈,将金簪啪一下拍到石桌上:
“你看我作甚?”
玉衍虎昨晚体验了一把丰腴软垫的滋味,眼下看到衣襟绷紧的骚郡主,心底难免有点羡慕,这才多看两眼:
“看你又如何?昨晚又不是没看过。”
“……”
端阳郡主昨晚门当户对,确实被妖女看个清清楚楚,眼神儿当即一沉:
“骚蹄子。”
玉衍虎昨晚被强行做法数次,各种情态都被迫展露,着实尴尬的不轻,但闻言还是不甘示弱冷嘲热讽:
“有你骚?”
说话间还抬起手掌比划了两下,虽然动作稍显粗糙,但依稀能看出是居高临下、波澜颤颤的姿态。
端阳郡主顿时脸色通红,起身就摸出玄虚玉扇:
“死妖女,昨晚看你受伤,让着你罢了,没想到你蹬鼻子上脸,想打架不成?”
?
玉衍虎觉得这骚妹妹不知天高地厚,眼神儿上下打量一番,嘲讽意味拉满:
“就你?”
“你!”
端阳郡主本就深受其辱,看到这种嘲讽小眼神,顿时想到不堪回首的屈辱形态,银牙都咬得咯吱响:
“咔嚓——”
山坳登时狂风大作,隐有雷光飒飒!
陆迟夹在中间不敢插嘴,但眼看两个媳妇要打起来,急忙拦在两人中间,好声好气打着圆场:
“好啦,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哗啦啦~
端阳郡主就算心底有气,也不可能拿自家男人撒气,当即召回玄虚玉扇,冷哼道:
“我管你是谁,只要进了这个家门,那就得守先来后到的规矩,别拿出少主架子吆五喝六,谁还没点身份背景?不服就家法伺候。”
?
玉衍虎看似镇定自若,其实忍端阳郡主很久了,昨天初时还能仗着玄阴姹体嘲讽几句,但没想到这表面端庄的皇家郡主骚起来比她还夸张。
甚至昂首挺胸问她羡不羡慕,还当着她的面给陆迟喂饭……
玉衍虎气的火冒三丈,硬是摁着端阳郡主半晌才解气,但现在听到这话,昨夜屈辱顿时涌上心头:
“家法?拿出你的家法瞧瞧,不会是摇着哭吧?”
端阳郡主眼神很冷:“那你也你强,得站在石头上。”
“那也比你垂涎三尺自己撅屁股强。”
“你!”
哐当——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转眼又是风云变色雷霆大作!
端阳郡主身为金枝玉叶,从小到大就没这么丢人过,虽然将妖女拉下了水,但终究心理素质略输一筹。
此时恨不得将妖女电成贵妃犬!
陆迟急忙抱住大昭昭,伸手将法扇夺了过来:
“诶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算真打起来你也打不过她,下回让你报复回来……”
端阳郡主被抱了个双脚离地,但嘴上仍旧不饶人:
“不等下回,你现在就教训她!”
“好好好…等办完正事。”
陆迟昨夜享受大半夜,早就知道今天要吃点亏,急忙一手抱住一个,边御剑朝着天熊洞窟赶,嘴里还安抚着:
“好啦好啦,昨天都是我的错,先去拿天精髓,妙真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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