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也没想到单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沉吟了一下:“单琳,县里诚意我当然感受到了,否则也不会买下民丰和肉联厂,……”
“但你没有表现出足够的热情来回报县里的诚意。”单琳平静地道:“我记得两年前民丰饲料厂就提出要进军猪饲料,省农科院也有现成的猪饲料配方专利技术,当时也曾经和县里合资谈过机会,但是后来就悄无声息了,据说是当时省农科院不太看好你离开之后的民丰,两边条件差距较大,……”
“但是现在你买下了民丰为什么就不能再行启动这个项目呢?民丰就只能做鸡饲料?可现在民丰在安江就有四家生产企业,产能并未完全释放,现在县里猪饲料要么新望,要么正大,我们安江是全市第一生猪大县,猪饲料需求量很大,未来鼎丰据说也可能要自建规模化养猪场,对猪饲料需求会更大,但民丰的雄心在哪里去了呢?”
张建川怎么都没想到在饭桌上单琳会突然“发难”,认为自己相较于县里表现出来的诚意自己的态度不够坦诚,而且还说的有理有据。
如果抛开其他因素,单琳这番话说得也没错。
当初县里和省农科院就“丰收一号”猪饲料就谈过几回,如果当初自己不离开民丰,这事儿早就谈成了。
但正因为自己离开,邱昌盛的骚操作让省农科院觉得民丰这个对象不太靠谱了,所以提高了要价,而且还排除了民丰,要求和县里合股新办企业。
这又是县里边不愿意接受的,县里就是希望借用省农科院的猪饲料专利技术来推动已经开始陷入增速瓶颈的民丰,整合县里这几家饲料企业,所以最终谈了机会,无果而终。
但现在张建川已经和新望刘氏兄弟就猪饲料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暂时无意进入猪饲料市场,至少在汉川省内是如此。
而且目前新望和正大的竞争相当激烈,就算是民丰和省农科院现在立即谈成,如果要进军猪饲料市场,也会是一个三败俱伤的结局,并不划算。
“单琳,你也看到了猪饲料市场现在竞争激烈,新望和正大这两三年里已经平分了省内猪饲料市场,要打破这一局面,很难,从市场经济和商业竞争角度来说,已经不划算了,……”
张建川的耐心解释并没有赢得单琳的认可。
“建川,据我所知猪饲料市场虽然新望和正大两家市占率是最大的,但是整个省内,甚至汉州市内,仍然有相当比例的中小品牌,他们一样都能在新望和正大两家的夹击中过得有滋有味,怎么反倒是民丰现在却没有了走这条路的雄心和魄力了呢?就这么怕亏损?建川,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才对啊,会严重破坏你在大家心目中的想象啊。”
单琳和张建川的对话“交锋”不仅仅吸引了这一桌的人,同时也把覃昌国他们这一桌的人也吸引了过来。
这里边有人知道张建川和单琳的昔日“恋人”关系,也有人并不清楚这一点,但知道单琳和郝志雄的亲戚关系,可看到单琳能这么毫不客气地和张建川“对话”,都还是感到震惊。
连姜其英恐怕都不敢这种态度来和张建川说话,怎么单琳却这么言辞犀利?
就算是你想要用激将法,但是也要看你身份是否对等才行啊,你一个招商局的普通小干部,敢和县里首富这么叫板?
张建川苦笑,看样子单琳还是对民丰饲料乃至全市饲料行业的发展有过专门调查研究的。
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单琳在这方面是花了工夫的,但这让张建川有些搞不懂了。
当初单琳和自己分手,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愿意在政府机关踏实工作,而是跳出去好高骛远,可现在,自己这“胡乱蹦跶”已经蹦跶到了这个高度,让县里的招商引资政策都要围绕自己儿变了。
“单琳,这里边还有一些内情,在商言商,民丰做不做猪饲料?可能以后要做,但现在不行。”张建川解释道:“你提到那些诸如鼎丰是不是会做生猪养殖,也许会,但也还是以后去了,……”
“建川,或许我不了解你说的那些内情,但我始终觉得你在民丰饲料的发展上还留有余力,如果你接手民丰,还是和去年前年一样,改观不大,那县里把民丰卖给你就失去了意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单琳清泠的笑容看上去有点儿冷峻,“建川你就姑妄听之吧。”
话题突然刹车,这反而把这个问题暴露在众人眼前,张建川也不由得摇头,也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单琳,才会给自己来这一出。
看覃昌国、王怡的目光时不时抛过来,可能还得要和他们解释一下自己和刘永航他们达成的君子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