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发之前最好提前和市里边打个招呼,让市里有点儿准备,我看照益丰这个发展架势,可千万别明年年终奖就发两千了啊,那真的咱们市政府这些干部都得要跳脚了,……”
市政府普通干部今年年终奖就一千一二百元,像科级干部大概能拿到一千三四,而处级干部能拿到一千七八左右。
明年如果略有上浮,大概率处级干部也就是两千块钱出头。
可如果你益丰的一线工人年终奖都能拿到这个数,恐怕就真的要引起民愤,不,应该是“官愤”了。
杜云翔没做声。
他觉得遇到张建川这种愿意给下边工人发现的老板,还真不好说,他要真“一意孤行”那么发钱,谁还能拦得住他?
见杜云翔没做声,叶炼也微微一惊,难道还真有这种可能,可千万别不幸而言中啊,那明年不管是市里干部还是市属企业职工,那真的就要炸锅了。
其实就今年这种情形,已经让很多企业和干部愤愤不平了。
只不过他们愤愤不平的目标都不是对准益丰,而是对准自己的上司和领导们。
要么是觉得市里边奖金发少了,要么就是觉得企业效益不好都是这些当领导无能,或者贪了污了。
跟着一干人进去的时候唐文厚才算是明白过来,为啥张建川被市里边召唤到杜云翔办公室被三个市领导批评。
原来是因为益丰集团给下边工人的奖金发太多了,让市里边有些摆不平了。
等到唐文厚晚间回到家里,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都还有些神思恍惚。
“怎么了?”苏芩也觉察到丈夫的神思不属。
“没什么,就是在杜市长办公室门口碰到建川了。”唐文厚坦然道:“他刚在杜市长办公室挨了批评出来,呵呵,还是杜市长、方市长和尹市长三位市长批评他,可真的是够排面啊。”
一句话把全家人兴趣都勾了起来。
唐父唐母已经从儿子那里知晓了一些情况,只是时过境迁,事已至此,他们现在也只能说不再劝阻,保护沉默,对于女儿未来的选择不再干预了。
不过突然发现儿子和女儿的前男友似乎关系一下子密切起来,还是很有些意外和复杂情绪。
今天听到儿子又提起女儿前男友在市长办公室里被三位市长批评,这种殊遇可真的相当罕见。
唐父唐母都算是体制内的人,自然明白能把你叫到市长办公室去批评,本身就有相当复杂而深刻的含义。
平时一般的处级干部你连进市长办公室门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还汇聚了三位市长来批评你。
这已经不是批评,而是证明你身份不凡了。
苏芩和唐棠也都很惊讶,唐棠更是忍不住问道:“建川怎么了,怎么会被市领导专门叫去批评?”
“什么事儿,还不是他大把撒钱的事儿,弄得市里边沸沸扬扬,领导都坐不住了。”唐文厚笑着道:“你想象市里干部年终奖才一千一二,结果建川给你来一个十三薪加年终奖,普通工人都能拿到一千二,你让市里企业职工和政府干部怎么想?”
唐棠讶然:“益丰是私企,人家效益好,想怎么发钱是益丰自己的事情吧,轮不到市里来过问吧?”
“也不能这么说,市里还是益丰的股东,只不过是小股东而已。”
唐文厚也知道市政府入股益丰的情况,这也不是秘密,只不过市政府在益丰的股份太少,也不可能去干预益丰内部管理。
“不管怎么说,市里边为什么会去批评建川,这太可笑了。”唐棠很是不解。
“可能还是考虑到市里稳定吧,那么多市属企业,年终连奖金都拿不到,怎么你一家私人企业拿一千多块钱奖金,和政府干部都一样了,……”唐父也算是担任过领导,还是比较了解体制内的状况。
“难怪。”苏芩也插话,“益丰这发钱也发得太多了,和我们局里年终奖都差不多了,不过棠棠说的也在理,私人企业和国企没法比,人家钱是老板私人的,想怎么发怎么发,大股东都没意见,你小股东也插不上话,……”
唐文厚也笑了笑:“是啊,建川现在时刻财大气粗,益丰现在是四千多号职工,这人均一千二,五百万眼睛都不眨就发出去了,这还没算管理层,苏芩,他们管理层收入有多高?你该知道吧。”
苏芩摇摇头:“益丰那边管理层的收入是保密的,而且他们管理层也分了层级,根据你的入职年限、职级、职务来确定,我也问过,不过他们都保密,不肯说,我也不好深问,但我估计普通管理层员工一年收入最起码应该在六千元以上,可能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