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觉察到苏芩的情绪,唐文厚一挥手,“算了,我去和建川说,让他随便安排一辆车,……”
苏芩刚想制止,就看到了小姑子推着行李箱从车站汹涌的人流中踉踉跄跄出来了,旁边立即就有不少人开始围上去。
“安江,安江,……”
“洪塔,洪塔,装满就走,……”
“丰邑,丰邑,有走丰邑的没有,……”
“道陵,鹤山,来快点儿,马上走了,马上走了,……”
“雒城,涪阳,走大件路,有没有?……”
唐文厚也看到了妹妹,连忙招手,迎上前去,来得晚了点儿,不然给火车站这边打个招呼也可以到站台上去接。
从火车上下来,唐棠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外边阴冷潮湿的天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棠棠!”
“哥,嫂子!”
唐文厚接过妹妹的拉杆箱,笑着道:“有点儿累吧?走吧,先回家,你该穿厚点儿,这两天这边雨夹雪,冻人,……”
“是啊,棠棠,你这一身是真的美丽冻人了。”苏芩也展颜一笑。
唐棠穿一身灰色薄款呢子大衣,内里是一件黑色的羊绒衫,下边穿着一条亚麻色呢子半截裙,内里是羊绒裤袜,青春灵动中带着几分甜美的气息。
连苏芩都不得不承认唐家基因的确好,丈夫仪表堂堂,小姑子也长得惊艳,而且娇妍中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难怪当初张建川都能被迷得三魂五道的。
“没想到啊,怎么汉州比上海还冷啊。”唐棠嘟着嘴,打着哆嗦。
“那就赶紧上车,我把空调打开。”唐文厚一行三人到了停车场,唐棠也看到了兄长熟练地打开车门,帮自己把行李箱放在掀背尾箱里,讶然问道:“我还以为是顾天来的车呢,结果不是他那辆夏利啊,哥你配车了?”
“也不算吧,集团的车,你哥有使用权就是了。”唐文厚矜持地道:“走吧,上车,这是新车,空调效果挺好,打开一会儿,马上就能暖和起来。”
三人上了车,唐文厚启动汽车,打开空调,富康车引擎发出柔和轻盈的动力声。
唐文厚又拿出包里的摩托罗拉手机,略微有些显摆地开始拨打电话。
唐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惊喜之后也笑着道:“哥,你也配上移动电话了?要一万多吧?怎么,当副总了?”
摇了摇头,但嘴角却是压抑不住的笑容,唐文厚鼻腔里轻哼了一声:“别瞎说,还没呢,城投建发集团的副总都要市里任命,要等到开了年后去了,城投建发集团规模太大了,涉及到整合好几个单位,所以内部人事调整也复杂,市里很慎重,……”
苏芩很有些看不起丈夫这种假模假样却又内心兴奋期待的姿态,当着一家人还要打官腔,好像他的任命还要经过书记市长亲自点头一样。
唐棠却没有觉察到这一点,高兴地道:“哥,那你可真的得偿所愿了,在市府办里边又无聊又受气,还不如出来,城投建发集团是负责主要开发锦绣春曦CBD吧,我在报纸上都看到了,省里市里都很重视啊。”
“目前主要任务是锦绣春曦项目,这是省市重点项目,不过城投建发也不仅止于这一个项目,市里旧城改造以后可能都要由城投建发集团来牵头,这个体量太大了,以后你哥有得累了。”唐文厚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得意。
“那还不好?哥你不就是闲不住吗?”唐棠感慨道:“好久没看哥心情这么好了,看来你去城投建发集团还真的去对了。”
唐文厚想起什么似的,这才又继续拨打刚才没打通的电话。
“喂,建川啊,我啊,你文厚哥,……”唐文厚语气轻松愉悦,“听不清楚吗,信号不太好,我在火车站这边,对,火车站,接唐棠,对,她从上海刚回来,我来接站,天下不好嘛,……”
唐棠听到兄长居然是给前男友打的电话,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望向兄长。
但唐文厚一边熟练的用一只手打方向盘,一边出了停车场。
“……,她坐火车回来的,是挺拥挤的,我也和她说了坐飞机回来多好,又快又方便,哪像现在,火车站这边挤死人,车都动不了,……”
苏芩看着丈夫用如此熟稔的口气和张建川通电话,同样也是倍感惊奇。
什么时候丈夫和张建川这么熟悉了,自己怎么丝毫不知道呢?
“这么个事儿,苏芩的弟弟明天要从燕京回来,对,在燕京读大学那个,明天孙书记和梁市长要到集团这边来,我走不开,所以只有苏芩自己去接,要带女朋友回来,所以嘛,你知道苏芩的性子不愿意用公家车,所以……”
唐文厚在电话里笑得很爽利,“对,你知道苏芩就是那性子,假正经,我就说朋友之间借车用一用有啥,还要不好意思,行,你看明天中午之前都行,到时候直接给苏芩联系就行,车交给她就行,她的技术你放心,……”
搁下电话,唐文厚得意洋洋地道:“你看,我就说多简单一件事儿,建川都在说一句话事儿,有事儿不好意思说就是不把他当朋友,他听说唐棠回来了,还说找个时间一起小聚一下吃顿饭,我也答应了,……”
苏芩无比腻歪丈夫这种口吻和做派。
她都有些不明白,怎么原来在大学里边儒雅淡然的丈夫短短几年间就变得这么油腻了?
那世故加小精明的做派,真的让苏芩觉得丈夫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有点儿不认识了。
朋友之间帮忙的确没啥,但是你也要看朋友关系到什么程度和什么事情。
像顾天来这种从小和丈夫一起长大的发小,借车一用当然没问题。
但像张建川这种,如果他和唐棠是男女朋友,那当然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人家和唐棠都分手了,你现在还在电话里若有若无地点拨,这什么意思?鼓励他们破镜重圆吗?
张建川这样的人,如果他真的帮你当成朋友,你就更应该珍惜,而不应该动辄用这些琐碎小事来消耗人情,也让人把你看扁了。
可恨丈夫居然还毫不犹豫地把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假正经,这就是丈夫对自己的评价,还是公然在另外一个自己也很重视的人面前这样诋毁自己,这让苏芩简直差点儿气出眼泪来了。
苏芩内心几乎要崩溃了,自己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男人?
不过旁边的唐棠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更惊诧于兄长怎么会和前男友关系如此密切亲近了?
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经常在一起,如同多年老友一般。
“哥,你和建川现在经常在一起吗?”唐棠语气里有些怔忡,内心却有些杂乱而又惶惑,“他不是搞方便面吗,难道和你们城投建发集团也有业务往来?”
“呵呵,唐棠,这你就不知道了,益丰集团现在是全省都首屈一指的私营企业集团,省里市里都很重视,锦绣春曦项目省里市里都希望益丰在里边出力,所以益丰集团成立了泰丰置业,日后和城投建发集团就是合作伙伴了。”
唐文厚若有深意地回过头看了唐棠一眼:“张建川完全不一样了,汉州首富肯定跑不掉,没准儿以后就是汉川首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