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建部门对市区别墅的建设虽然没有严禁，但是还是卡得相对较为严格的了，而在一环路内要建别墅区简直就有点儿挑战底线了。
“先哥，你是说你打算在锦绣春曦这个项目范围内建别墅区？”张建川实在没能忍住，沉声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陈霸先泰然自若地道：“要看你选什么区域，最中心可能有些难度，但是在项目边缘区域，一些小地块，拿下用来开发成为别墅区，也不是做不到。”
张建川上下打量陈霸先，“先哥，看样子梁市长是真打算要泰丰套牢啊，下这么大血本，锦绣春曦项目都敢给你划块地修别墅了，那泰丰不给市里砸上十亿八亿打白工，市里能放得过你？”
陈霸先语气放缓，似乎也在斟酌：“建川，你先看看我们收集和统计整理出来的这份资料，也就是汉州市和汉川省内对高端别墅地产有需求的群体人数情况以及对房型和价位的要求和承受能力，……”
“准确么？”张建川接过秦鹏递过来的统计资料，一边看一边道：“会不会夸大其词，或者纯粹装逼，又或者信口开河……”
“这种情形不能说没有，但应该还是比较少，我们的工作人员在上门约见了解时也都专门作了解释，就是对未来供需的一个初步了解，既不会暴露个人信息，也不代表什么，……”
秦鹏赶紧道：“整个调查也都是提前通过相关部门进行了沟通的，如果不愿意接受调查了解的，或者不愿当面只接受电话了解的，我们也都注明了。”
张建川看了一下，总共调查样本达到了八百六十余人，也算是下了苦功了。
这个群体按照描述应该都是汉州市乃至有意在汉州市定居的省内其他城市的一些先富起来的人，他们对别墅的需求意愿占到了三成左右，大概在二百六十户左右。
下边对这二百六十户的需求又做了相当详细的了解和刻画，包括面积、位置、价位、风格都分别罗列了出来。
尤其是价位这一栏，张建川发现这年头汉州市或者说汉川省的有钱人消费力还真强，，愿意拿出几十万来买一套别墅的竟然不少。
花了七八分钟张建川认真把这一切看完，心里也大概有了一个数，也明白陈霸先敢来找自己的底气。
不得不说，自己对汉州房地产市场的了解还是有些浅层次和表象的。
或许在大政策和方向上自己预见没错，但是在很多具体情况上，自己还是远不及陈霸先剖析深刻掌握详尽。
这一份资料不仅仅有对别墅潜在消费群体的一个刻画和统计，还有对有意愿在锦绣春曦核心商圈中购置门面铺面群体的一个潜在统计。
这个覆盖面就比较大了，甚至已经覆盖到了整个汉川各地市，甚至部分经济较为发达地区的区县。
单单从这一点来看，陈霸先是早就有了某种野心。
张建川意识到这事儿应该是几方面因素凑成了陈霸先的野心或者雄心滋长。
一是市场调查比原来的预期更好。
二是市里边为了拉益丰入局，开出了超出想象的条件，尤其是土地版块和商业形态上的宽松，给了陈霸先很大的施展空间。
三是陈霸先内心本身就一直有这种想法，只不过之前一直被自己和现实条线所压制。
几者相结合，尤其是第二条因素是关键，直接促成了陈霸先想要大干一场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必须要建立在有足够资金支持的前提下。
以最初益丰构想的资金支持力度是肯定无法支撑起陈霸先的雄心野望的。
“先哥，看来你来找我是真的有恃无恐啊，就这么断定我最终会认可你们的意见，支持你？”张建川合上资料，笑着打趣：“要明白，我首先是益丰的老板，……”
“但益丰也是泰丰的大股东，你实际上也是泰丰的老板，我和秦鹏他们都是打工人，……”陈霸先笑吟吟地道。
“若真是这样，哪有打工人来逼宫老板的？”张建川笑着反问。
“利益至上嘛，你是益丰老板，泰丰老板，你也不能不让跟着你的一大帮兄弟们没了目标，失了念想，绝了赚钱的机会吧？”
陈霸先语气转为平静：“建川，你并非对房地产开发领域一无所知，只是你下意识地觉得国家住房制度改革还未落地，消费者购房需求还很薄弱，所以想要等罢了。”
“这有错？”张建川也正色起来。
“没错，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更主动一些，而现在锦绣春曦项目给了我们这个机会。”陈霸先决然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失去这个机会，所以我甚至在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之前，就先答应了下来，另外给市里边一个印象，那就是我们意见不一致，可能还会有撕扯，甚至冲突，……”
张建川一愣之后，笑了起来：“先哥，你这是……”
“欲扬先抑嘛，要不然日后你怎么去和市里压价谈条件？”陈霸先眨了眨眼道：“当然，我也明白，前提是我们要形成一致意见，……”
张建川默默咀嚼了好一阵来消化，最后还是点点头：“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崔碧瑶已经到了办公室几次来续水了，谈话甚至可能是争论一直持续到了十二点半仍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她也不得不替专门从周围饭馆里订了几人餐的饭菜送到办公室里。
吃完继续。
应该说这场争论也好探讨也好，把之前很多大家有所保留的东西都撕扯了出来。
张建川的忌惮和顾虑，陈霸先的怀疑和担心，都翻开亮明。
张建川原本的想法很简单，核心主旨就一个，完成市里的基本要求，建一座超过38层的地标式建筑——益丰大厦。
名义上可以作为益丰集团总部，但未来实际则可能作为一幢甲级写字楼，甚至可以分割出售，又或者建成一幢可供引入高星酒店进来租赁。
总之满足市里边要求建成一幢地标建筑的要求，但同时最大限度地实现保值，避免在投入上陷得太深。
陈霸先的目的也很清晰，利用泰丰置业这个契机来实现自己对地产领域的宏愿雄心。
益丰大厦只是第一步，也是一个最好的试金石，他希望利用这个机会来实现泰丰置业开门后，同时以点带面，把泰丰置业从项目公司转型为综合性的地产开发公司。
“简而言之，先哥你的意思是目前无论是在政策和汉州消费群体的需求上，你觉得已经可以提前进行预热开发，那么市里给出这个条件来，泰丰可以结合益丰大厦的建设来推动？”
张建川把身体靠在沙发里，“但先哥你想过没有，市里边胃口很大，我们未必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而且有可能是你让一步，他会更进一步，把他们的胃口越养越大，……”
“不怕。”陈霸先脸上显得更为自信，“他们想驱使泰丰滚雪球，我也如此想，但是在轻重先后上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说句不客气一点儿的话，真正当全面启动起来，假如是几个项目同时在动，我当然会倾斜那些明显能够迅速带来的效益或者回款速度更快的，不可能围绕着市里的指挥棒而动，……”
张建川叹气：“先哥，你这是早就做好要和梁市长与城头建发翻脸的准备了啊，何至于此啊。”
陈霸先没好气地道：“不和他们翻脸，就得和你翻脸，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