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童娅童衡姐弟俩交心的时候，张建川和康跃民已经在花园酒店品着早茶了。
“看样子你也习惯了广州的生活了，食在广州，食在汉州，各有千秋。”张建川笑着道：“这种生活中的烟火气，才最适是宜人，但为了生计，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毫无牵挂地每天享受呢？”
“恐怕要等到退休了。”康跃民也点头。
“退休也未必，说不定还要为儿孙计，人生在世，总有无数烦扰，都说关这扇门，就会开那扇窗，但倒回来，何尝不是开这扇门，就关那扇窗呢？”
张建川的话让康跃民哑然失笑：“建川，你才二十五吧？怎么感觉就像是五十二的人才能有的感悟啊，你不该是青春当时奋发有为么？我都还热血沸腾，想大干一番事业呢，怎么你这个要带领我们继续前进的引擎还有这种饱经沧桑的心态了？”
“我只说是生活感悟，没说事业上的停步。”张建川摇摇头。
“哦，生活上的感悟，看样子昨晚你是历尽千帆有点儿力不从心……”康跃民的话被张建川打断，“滚！老子现在火力正猛，……”
管理层中，论年龄杨德功、吕云升都比张建川大一大截，谈工作没问题，但谈私生活就没那么多共同语言了。
高唐年龄倒是大不了几岁，但这家伙这方面太木讷，和张建川说不到一条道上。
而朋友中，杨文俊每每都是提醒、敲打和规劝，虽然是为自己好，但张建川不喜欢听，晏修义的身份谈这些又没有那种氛围。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康跃民和自己还能谈得拢。
康跃民心思灵活，口才也好，是个高情商的角色，否则也不可能在格外讲究论资排辈的二轻局里，年纪轻轻就当到办公室主任了。
而且在二轻局那段时间里，两人就无话不谈，很多涉及到私人的话题，也都能聊到一块儿。
像童娅的事情，张建川就没有瞒康跃民，上一次竣工剪彩，童娅要参加，张建川也给康跃民提前说了，康跃民也是提醒了一句没说其他。
当然，这种太过私人的事情，外人其实无从置喙。
康跃民也很清楚，张建川是成年人，脑瓜子比谁都更精明，自己能想到的他肯定也早就考虑到了，和自己说一声不代表需要自己什么态度，知会一声而已。
“火力正猛也要悠着点儿。”康跃民笑着道，“多把心思放在益丰上才对，大家伙儿都盼着你能带大家去香港上市呢，我可是做梦都梦到益丰在香港上市股价暴涨呢。”
张建川也乐了，“想可以想，但也别抱太高希望，这还要是看咱们益丰未来两年在方便面市场和新产品线上的进展。”
康跃民点点头，“香港市场的瓶装水，基本上就是两类要么是法国依云这种高端产品，要么就是屈臣氏的蒸馏水这种中端产品，当然还有一些地方品牌，和方便面不同，低端水很难在市场上获得认可，在市民眼中那还不如直接喝直饮水煮沸就行。”
“嗯，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做拼装水，香港市场可以忽略不计？”张建川若有所思。
“我不看好。”康跃民直接摇头：“除非我们能塑造出和依云一样的品牌力，否则要和屈臣氏这类产品竞争，我们弄不好就会成为赔本赚吆喝。”
康跃民的意见让张建川也颇为意外，一时间没有说话。
之前他给几个高管都提了93年益丰可能要涉足的新产品线，明确了要做瓶装水，大家也认同，但他以为可以依托益丰在香港和九丰贸易行的渠道，看看是否能进军香港，但没想到还没有和九丰那边谈，在这边就遭到了康跃民的迎头冷水。
“建川，你想想，背靠着广深这边，怡宝在这边都名声颇大了，但都没有考虑进军香港，这肯定有原因。”
康跃民也是做过一番准备的。
“香港那边对饮用水的标准和我们内陆也不同，如果要进入的话厅，检测报批程序也相对复杂，这可能也是阻碍的原因之一，再加上就是本土水市场相对固化，要想打开局面难度很大，就像我说的，可能你花了很大力气，结果还会是亏本，……”
“所以建川，我建议最好还是走我们做方便面的路径，现在国内把市场打下来，崂山、怡宝、五大连池这些都还困于一隅的时候，我们先把自己品牌在全国塑造起来，……”
张建川点点头，“你安排一下，在香港那边找一家市场调查公司对香港瓶装水市场做一个调查摸底，我们益丰的市场调查所还没能涉足香港，不管我们日后是否会涉足香港水市场，这个情况我们都要摸一个底，做好准备。”
康跃民也知道张建川性格坚韧，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角色，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几句话就放弃一个市场。
要说服他肯定要有足够的依据，也点头应承下来。
康跃民在广州这边干得很顺手，也充分证明了他自己的能力，这是一个各方面能力相当均衡，尤其是情商很高的角色。
张建川此番来也就是想要考虑要调整一下康跃民，当然他需要先征求康跃民自己的意见。
如果彭大庆要把主要心思放在肉制品市场上去，那么鼎丰的养殖业务这一块就无人能来担纲大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