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俊这几年一直在砂石行业里边沉浮,比张建川对社会上这些阴暗面接触要多得多。
可以说这几年里虽然沙场大的事情没出什么,但小的磕磕绊绊是免不了的。
少不了也要和所谓那些社会上的“袍哥大爷”们要打交道,掰腕子,一些小冲突也在所难免。
不过杨文俊基本上都没和张建川提过。
能解决自己就把它解决了,实在解决不了,秦志斌、范猛这些人他也熟悉了,甚至刑警队的人他也打过交道。
于公于私,所谓黑白,他都并不惧怕。
诚如张建川曾经提到过的那样,这个世界,你要不惹事,不怕事,敢担事。
这三点,一点都不能缺。
不惹事是基本原则,生意人求财不求气。
不怕事是态度,你越是怕事,事情就越是会找上门来,欺软怕硬是这个世道最常见的法则,你只有态度鲜明,人家才会明白你的底线。
敢担事是风格,只有把风格打响了,你才能聚人气少麻烦,不敢担事最终就会没人愿意跟你干,麻烦就会不断缠身。
正因为对这两年社会上的种种了解越多,杨文俊也越发谨慎。
连田贵龙、高军、朱炳松和周大娃这些人都觉得杨文俊是钱挣得越多,越是胆小了。
“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要考虑安排两三个人在自己身边了,不是讲排场,而是现实需要了。”
杨文俊双手插在防寒服衣兜里,淡淡地道。
“你也说过,瓷器不和瓦片斗,你现在已经算是瓷器了,而且也是咱们这群人里边主心骨,大家伙儿都是跟着你才走出来的,都还盼着能再进一步,有更好的前途,……”
张建川没有客套,只是皱眉思索。
“我也考虑过,但一方面是觉得不方便,另一方面也是没有合适的人,另外也得要考虑观感,我经常出入政府,如果带着两三个孔武有力亦步亦趋的角色,政府领导怎么看我?”
“不方便?哪方面不方便?不方便你东游西逛去那些不好见光的去处?”杨文俊没好气地道:“所以我说干脆就让玉梨出来跟着你,省得你心长草一样,……”
“再说了,没合适的人,那就去选去找,这年头部队里边各种人物还少了,散打冠军,擒拿格斗高手,哪个军区每年不退伍一大帮子,尤其是那些要回偏远山区农村的,家里条件差,等着用钱的,只要待遇给够,还能找不到?”
杨文俊语气里已经变得认真了。
“建川,你不要不当一回事,觉得这种事情都是电影电视里边才有,落不到你身上,你想想你现在的身家,说句不客气的话,倒回去几年,就是我在东坝鬼混的时候,如果觉得能有这样一个机会绑你一票捞个几十上百万,我也会动心!”
“就算绑你不稳当,但绑你的女人呢?如果存了心,花上点儿时间精力来好好跟一跟你,摸清楚你的行踪宿处并不难,连厂里都有不少人知道你回来没住家里而是住招待所,你公司怕也有不少人知晓你不住公司里就住云顶小筑吧?”
杨文俊的话字字诛心,听得张建川都有些心惊肉跳。
正如他所言,如果真的把周玉梨或者许初蕊绑了,自己敢说自己无动于衷?
真要喊自己不准报警拿三五十万赎人,恐怕自己还真的要考虑交钱保人平安了。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考虑一下。”张建川点点头:“我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人怕出名猪怕壮,所以我最初是不想办这个酒会的,但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也只有面对现实了。”
杨文俊笑了,“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都在说你现在是汉川首富了,又有说还有一个万州牟老板,但起码汉州首富你肯定算了,汉州近千万人口,坏人何其多?若是他们知道你是首富,大概都觉得你随时身上都该是捆着万元票子,就是一个人形提款机了,你又成天这么没遮没拦的,真不好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了。”
张建川点点头,又想到另一头:“你说我爸我妈还有我哥那边……”
杨文俊想了想,“厂里边我觉得还相对稳当,毕竟你家前邻后舍全都是厂里熟人,来个生人进生活区都会被盯着,没那么容易,当然这种事情只能说相对安全,以后你名声越来越大,那就不好说了。”
想想也是,张建川暂时放下心:“算了,这事儿我会认真考虑,休息吧,我就住市区。”
“云顶小筑的门卫安保还是做得很不错的,但也很难防得住有心人,你也提醒一下许九妹儿吧。”
杨文俊可以说是最了解张建川的了,啥话都是一剑封喉。
“我原来都想过要不让朱四娃跟着你,反正和你也熟,而且武警出来的,也能打,但想到这家伙脑瓜子不够灵,也就算了,反正这事儿你得抓紧,不能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
锦江饭店这场酒会的余波还在袅袅扩散,迟早会有更多的人知晓情况,如果等到后年益丰真的能上市了,那只怕这种影响范围就更大了。
张建川也很清楚,不说马上就需要保镖,但起码现在自己真要注意自己的行踪了,再不能肆无忌惮地招摇过市了。
工业大厦那边也要加强一下安全,自己在那边办公乃至休息时间最多。
回到云顶小筑时,已经十一点过了。
许初蕊是十一月初才搬进来的。
张建川拿出钥匙开门,门没有反锁。
轻轻叹了一口气,包括自己和自己身边人,可能都还没有这份安全意识。
自己回来,许初蕊都没起来,估计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