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修义沉吟不语,迟疑了半晌才道:“市里边大概是想要体现出他们和其他几个生产基地所在城市的不一样,毕竟汉州才是益丰集团总部,把汉州放在和广州、武汉、天津、上海一样的层级,大概觉得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
“我明白,所以也觉得可以同意,但在商言商,那就得按照我定的价格来,尤其是无形资产这一部分要加上去,可能就让市里边有些难以接受了,觉得我在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甚至就是故意逼退市里边。”
张建川笑了笑,“所以我也准备了另外一手。”
这段时间和市里边打交道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和政府打交道的艰难。
既不能太强硬太得罪,也不能太软弱太放任,软中带硬,柔中带刚,有理有据有节,这些词儿都得要用上来形容才行。
晏修义笑了起来,“准备了哪一手?二桃杀三士?”
张建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修义哥,我可没打算坑谁,我只需要公平而已,所以我准备邀请高盛入股益丰集团,高盛的人在得知我有意让益丰赴港上市之后也一直在联系我,已经来过一次初步谈了谈,他们很看好益丰,想作为战略投资者先行一步入股益丰,……”
“另外百富勤那边下个星期就会来汉州,他们目前已经完成了招商局集团下边的海虹集团在香港上市,正在运作中旅和中海外在香港上市,对益丰很感兴趣,觉得这将又是一个先例,国内首个私营企业在港上市,……”
“建川,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晏修义吃惊地道:“而且你这引入外资,需不需要和市里边通报一下?”
张建川沉吟了一下,“照理说,益丰集团是益丰集团,汉州益丰是汉州益丰,益丰集团作为私企,引入战略投资者进来,无需和谁商量通报,但现在益丰地位比较特殊,所以通报肯定要通报,但什么时候通报,我要斟酌,总不能一听着风就是雨,最后没成,弄成笑话了吧?”
晏修义也没想到张建川动作这么多,这么快,看样子也是对汉州市政府的态度有了更为清醒而直观的认知。
二桃杀三士是个玩笑话,但是狡兔三窟却是必然选项了。
“建川,时间节点上你可能要好生斟酌一下,别让市里边觉得你在恃宠而骄,或者倚洋自重,那就不好了。”晏修义提醒道。
“我知道。”张建川也叹了一口气,“益丰要发展壮大,上市也好,国际化道路也好,正规化也好,都是迟早的事情,我也知道国外资本是双刃剑,但有时候你也要看到,作为私营企业这种平衡对冲是无奈之选,但却确实有效,也许十年二十年后这种局面会不在,但现在恐怕我们也需要接受现实,适应现实,……”
晏修义叹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市里边拉益丰入局锦绣春曦商业中心区会引来张建川这么大的反应和警惕。
虽然之后也逐渐接受了这一安排,但从那个时候张建川就开始有意识地布局应对策略了。
引入外资,赴港上市,原来自己以为不过是口头一说,但现在却已经切切实实就摆在面前了。
“我明白,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和市里把关系搞僵了。”晏修义再度劝道:“或许做法不那么令人愉悦舒服,但是我要说市里出发点是好的,未来益丰的收益也像是超乎想象的。”
张建川笑了,“放心吧,修义哥,就这两天伍书记也要约我见一面,谈个话,我也会把我的一些想法看法向他汇报,包括赴港上市准备,引入外资考虑,都会说一说,但不会说太具体,同时我也会向伍书记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益丰有权按照自己的发展意图来发展,市里边的支持帮助的确是益丰发展的加速剂,但是没有市里的主持,益丰也会成功,包括在其他地方,我们也一样可以,我有这个信心。”
晏修义悚然一惊,“建川,你这……”
“放心,我知道怎么措辞,但意思肯定要表达到,甚至我也会表明态度,益丰会尽力支持锦绣春曦项目,但益丰也有自己的发展路径和节奏。”张建川微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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