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覃县长原来一直在市计委工作,后来调到市委政研室当了几年副主任才调到市工商局的,……”刘英刚继续道:“他主张那些明显已经没有挽救余地的企业,不管是县属企业还是乡镇企业,该卖就卖,该破产就破产,县里绝对不能再往里边砸钱,有那份钱不如考虑如何为企业职工解决一些实际困难,那种总想着拖一拖赖一赖也许形势就会好转,企业就会活转来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
张建川忍不住道:“覃县长的思维才真正是有些现代市场经济的理念啊。”
“嗯,覃县长的消息也很灵通,他说他得到的消息是国家可能会很快出台具体实施细则,就是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的落实时间和相关政策,就是为了解决国有、集体企业的职工养老问题,未来像经营不善的国企职工养老保险问题,政府肯定要投入相当财政资金来予以解决,……”
张建川点点头,“健全和落实养老保险制度是大势所趋,像国外发达国家早就有了,我们国家原来一直是采取的政府包干体制,但现在也迟早要走制度化的路径,还不仅仅是国企和集体企业,外资合资,私营企业都会走这一步,甚至到后边,我觉得商业保险也都会陆续跟进,……”
“是啊,所以覃县长觉得日后县财政那点儿本钱可能会越发窘迫,所以他坚决主张活不下去的企业果断脱手,只要能解决职工生计问题,其他都好说,县里不要想着什么都捏在手里,县政府要做的工作很多,但要具体管理企业经营绝对不在其中,民丰饲料和县肉联厂他都主张尽快脱手卖给益丰,甚至还说县里企业你看得上的,都可以提出来,但是他也说了,资源型的,涉及公益性的,不在其列,县里要保留,……”
张建川笑了,“说穿了,就是凡是市场竞争型的企业县里都想出手,这个观点有些地方已经在开始落实推动了,不过落实推进的方式和力度各不相同,一些地方更主张卖给外资企业,觉得这样能更体现改革开放的姿态,……”
刘英刚皱了皱眉,“卖给外资和卖给私营企业有区别吗?怎么觉得卖给外资就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卖给本国私人企业就有猫腻?我觉得大可以公开透明地严格搞好资产审计评估,对谁都一样,心底无私天地宽,无外乎一个就是外国私营企业,一个是本国私营企业而已,当然可能有些人觉得外资在资金、人才和管理上有优势,这也是事实,也可以理解,……”
“刚哥,别说你有这个要求,就算是我,也一样希望如此,我可不想十年八年后,谁来翻旧账,说张某人某年某月在县里买哪家企业的时候和谁谁谁里外勾结,侵吞国有资产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说的公开透明,该多请两家第三方公司审计审核,另外也要督请上级纪委、监察、审计部门都要介入参与,甚至都可以邀请企业职工代表也进来嘛,……”
刘英刚摇摇头,“你说的多请两家外部公司审计审核没问题,公开透明更是理所当然,上级介入也是好建议,但是企业职工代表来参与,这一点要慎重,有些职工代表并不乐见这种改革,他们还是希望继续原来的模式,反正养了一帮懒汉,大家都吃大锅饭,闲闲耍耍就混到退休,何乐而不为?这要改革了,说不定就要制度逗硬,想挣钱就得要辛苦了,尤其是一些中层干部,本身年龄也不小了,心态就更是如此了,……”
刘英刚的观点让张建川一怔之后也禁不住点头。
还真不能否认这种现象。
实际上这种县属国企中管理层反而是最舒服的一群人。
既没有责任压力,收入又比普通职工高一大截,又不需要下车间,优哉游哉,既有身份又有地位,简直最幸福不过。
而改革,首当其冲就要打破他们的安逸环境,恐怕反对最激烈的就是这个群体了。
至于说企业经营不善,亏损负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有政府兜底。
“慎重归慎重,但是如果不要职工代表介入,那肯定又会有阴谋论出来的,所以只能在选择代表上有所考虑了,尽可能平衡各方,尤其是要考虑基层普通职工代表,……”
张建川深知民丰好说,毕竟是自己一手打造起来的,职工们又遭遇了这一年多的效益下滑局面,早就盼着自己去接手了。
但肉联厂不一样,那么大一个企业,利益盘根错节,如果不解决好这个问题,日后肯定要成隐患。
而肉联厂他的考虑是要打造成为鼎丰这一板块的一个核心产业支点,与养殖业形成一个完美闭合产业链,所以不容有失。
刘英刚见张建川如此慎重,倒是略感意外。
但转念一想,这样反而说明张建川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动真格在安江下血本了,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他也可以和姚覃二位好生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