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哥,可是这种情况下,你要来敲破锣泼冷水,恐怕不合适吧?”张建川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知道,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不说,恐怕后期吃苦受难的就是我们一开司了。”陈霸先冷笑一声,“我不有言在先,那不知道就要在他们面前受多少窝囊气了,所以我必须要提出来,当然我不会在大会上去提,但下来我肯定要和孙书记、方市长还有梁市长他们都提一提。”
张建川稍微放心一些,起码老哥这点儿理智城府还有。
他知道陈霸先对孙道临与方韫芝都有些意见。
最初市里强压五建司接盘一建司组建一开司,陈霸先就反对,觉得这是作为一建司老领导的孙道临在其中当好人做人情,牺牲五建司利益来给一建司填坑。
但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一建司和九建司合并成为一开司。
后来组建一开司之后,主动开发桐梓林外销公寓和云顶小筑也没有得到市里多少支持,风险责任都是一开司自己承担。
去年年底之前的财政迟迟不肯拨款,一开司运作困难,弄得陈霸先不得不在益丰这边拆借,年后虽然终于款项到位还了益丰,但陈霸先心里肯定怨气不小。
“先哥,市里肯定也有他们的考量,从我个人角度来看,未来汉州市是肯定需要这样一个商业中心的,既是汉川的颜面,甚至还是整个西部地区的排面,也能确立汉州作为西部地区金融、商贸中心的地位,对带动区域经济发展也有巨大推动作用,……”
张建川也不好说太多,孙、方二人对益丰的支持还是很大的,与自己关系也不错。
一开司作为市属企业,你肯定要服从市里大局,你这市属企业和益丰这种私营企业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但如你所言动作太大,投入巨大,而且如此急切推动,如果突然遭遇不可抗的政策刹车,已经入场投入巨资的这些企业怎么办?银行可不会因为这些因素就少收你利息的,也不会因为你现在进退两难就不催你还款了,……”
“是啊,一开司走到现在这一步也不容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把这些风险提前说清楚。”陈霸先心情很不好。
他觉得市里在省里压力下仓促启动这个太过庞大的发展建设规划,有些超前了。
市建委那帮人只顾着一味迎合市里领导的心思,根本就不管财力是否支撑得起。
而财政局那帮人对自己态度倨傲,但是面对着孙道临和方韫芝则是低眉顺眼,对着伍映红和杜云翔更是俯首帖耳,说啥都是是是。
这种情形下,你怎么可能听得到真实意见?
目前市里边并不具备这个财力,这其中涉及到商业拆迁和市政基础设施投入相当庞大。
这一区域里边老旧屋宅、厂房、商业建筑数量很大,涉及到企业单位和个人众多,利益牵扯很大,需要投入的资金是海量的。
你事前不做周密细致的调查摸底就要这么贸贸然来启动,很容易弄到后边骑虎难下,成为半拉子工程,那最后才真正被动了。
这也罢了,反正是市里边的决策,但问题是把一开司拖进来,作为整个开发主体一员,要背负起相当规模的拆迁和基础设施建设任务,这就让陈霸先着急上火了。
现在市里边从上至下都充斥着一种急于事功的浮躁心态。
从两办到计委,从财政局到建委,大家都迎合讨好省市上边,言必称南巡讲话精神。
好像这谁对这汉州商业中心核心区的开发有不同意见,就是和南巡讲话精神唱反调一样。
可这南巡讲话精神讲的是解放思想,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你这打造金融商贸中心区域这一构想固然和经济发展有关系,但是也不能说你就可以无视客观条件了,这反而和南巡讲话精神相悖了。
“先哥,和领导汇报难处可以多一点,至于说质疑省里市里对打造‘锦绣春曦’金融商贸核心区这一构想你还是不要去多说了,免得惹来领导不愉快,……”
张建川知道陈霸先这个人性子也有些直。
和他自己投缘的,就算是吃亏背锅都可以一力承担,声都不吭。
就像当初青鹿立交桥事情上一样,分明就是当时市领导意见要求改规划造成了超出预算,结算困难,最后一建司背锅,他本人更是承受了很大压力,但陈霸先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把这事儿给扛了。
那位市领导现在已经离开了汉州,但人家肯定记得他的情,甚至连当时其他一些领导对他也很认可。
可如果是不太对味的人,恐怕这种关系就没有那么好处了,这往往都是有些本事的人特有的脾气性格。
他感觉现在从孙道临到方韫芝好像和陈霸先关系都不太和睦,而现在分管城建交通这一块的副市长梁崇信和陈霸先又没啥交情,所以他有点儿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陈霸先只怕要和这几位起冲突,闹得不太愉快。
“我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哪个领导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肯定也还是经过了多番讨论的,但我还是觉得他们有些急于求成,或者说太急功近利了,我不好评判哪位领导想法心思,但这样子搞,要么财政吃紧牺牲其他,要么企业搞瘫痪,和银行耍无赖,……”